迎宾毯,脚踏无声。熏炉中升起缕缕青烟,是上好的沉水香,气息清远。早已是钗环耀目,衣香鬓影。皇室宗亲、公侯夫人、世家贵女们云集于此,锦衣华服,流光溢彩。她们或三五成群,执扇轻摇,低声笑语;或独坐一隅,捧盏品茗,姿态娴雅。空气中流淌着吴侬软语、环佩叮咚,交织成一幅盛世华章般的图景,仿佛北地的烽烟、朝堂的暗涌,都与这朱门内的世界毫无干系。
刘伯姒与刘伯媛姐妹的到来,立时引得诸多目光汇聚。二人一着月白云纹素锦深衣,气质清冷矜贵,如月下寒梅;一袭鹅黄锦绣宫装,娇艳活泼,似春日海棠。容貌皆属上乘,身份又极特殊,自然成为场中焦点。
诸位王妃、夫人纷纷敛衽上前见礼,言语温婉,笑意盈盈,然那目光深处,却藏着各色的打量、揣度与计量。
“许久不见晋陵殿下,风仪更胜往昔,这通身的气度,真真是令人心折。”一位身着绛紫瑞草云鹤纹大袖衫的郡王妃含笑开口,目光在刘伯姒略显素净的衣饰上微微一转。
“建安殿下这身衣裳才叫精致呢,这织金工艺,这晕染之色,怕是江南最新的贡品吧?穿在殿下身上,越发显得人比花娇。”另一位满头珠翠的侯夫人拉着刘伯媛的手,啧啧称赞,语气亲热得近乎谄媚。
“两位殿下乃是陛下掌上明珠,金枝玉叶,今日能来,真令蓬荜生辉,满堂增彩。”临川王妃亲自迎上,笑容温婉得体,言语周到,引着二人向上首席位走去。
刘伯姒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微微颔首,应对得体,既不显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她心思澄澈如冰,冷静地观察着在场每一张面孔,每一句看似寻常的寒暄。她看到长沙王王妃与几位鬓发已斑的老派宗室夫人坐在水榭旁,低声交谈,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隐忧;看到新安公主——另一位皇姐——被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妇簇拥在中间,言谈间对阮佃夫、王道隆等人颇多奉承,语气甜腻;也看到光禄大夫谢庄的夫人,只带着一名贴身侍女,安静地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望着窗外一株残梅,神色平静,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自成一派清寂天地。
刘伯媛早已被几位相熟的宗室小姐拉到了那株号称“绿玉”的牡丹前,少女们围着那罕见的花色,发出阵阵惊叹,笑语莺声,清脆悦耳,全然沉浸在这浮华的欢愉之中。
刘伯姒正与一位远支的郡王夫人闲谈着近日天气花木,忽觉身后一道目光刺来,随即一个略显尖锐,带着几分刻意娇柔的女声响起:
“哟,这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