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那内侍急促的话语如同惊雷,在王悦之耳畔炸响。
南朝北伐!兵指彭城!这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王悦之愣了片刻,才消化其中蕴含的惊天巨变。淮水防线被突破?彭城告急?这意味着南朝此次绝非小规模骚扰,而是蓄谋已久的大举进攻!为何是此时?建康城中发生了什么?是陛下终于下定决心,要趁北魏内部胡汉之争未平、皇帝精力被牵制之时,收复中原故土?还是……朝中主战派瞒天过海,造成了既成事实?
无数疑问和担忧瞬间塞满王悦之的胸膛。作为琅琊王氏子弟,他自然渴望恢复旧山河,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家族印记与士人情怀。但作为深陷敌国都城、自身难保的南朝士子,这个消息带来的更多是巨大的危险和不确定性。北魏朝廷会如何对待他这个南朝琅琊阁子弟?拓跋濬的怒火是否会倾泻到他身上?墨林的处境是否会更加险恶?
他强行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告诫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山阴先生亦是面色凝重,他看了一眼那桌上仍在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煞核,又看向王悦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乱世之中,任何看似微小的变数,都可能被战争的洪流无限放大。
“走吧,莫让陛下久等。”山阴先生沉声道,率先向殿外走去。王悦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紧随其后。
皇宫正殿,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肃杀和紧张。鲜卑勋贵与汉臣官员分列两侧,但此刻以往泾渭分明的界限似乎被一种共同的危机感所模糊,人人脸上都带着惊疑、愤怒或亢奋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特有的焦灼气息。
北魏皇帝拓跋濬高踞龙椅之上,面色冷峻如铁,手中紧握着一份军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日里的深邃难测,而是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种被挑衅后的强烈战意。他看到山阴先生和王悦之进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们身上,尤其在王悦之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陛下!”一名鲜卑大将率先出列,声如洪钟,正是以勇武着称的征南将军长孙嵩(注:人物借用,时间线略调),“南人背信弃义,竟敢主动犯境,欺我大魏太甚!臣请陛下即刻发兵,末将愿亲率铁骑,踏平淮北,直捣建康,让那刘宋小儿知道天威浩荡!”
“臣附议!”
“末将愿往!”
一众鲜卑武将群情激愤,纷纷请战。战争对他们而言,意味着功勋、财富和荣耀。
“陛下,不可操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