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之两人将调好的药液及一并事物收拾妥当,走出静室。外间,苏挽云仍站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画案前,手持一支细笔,似乎正在对那幅《夜雨竹林图》的亭中人物做最后的勾勒点缀,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皆与她无关。
王悦之上前几步,再次拱手,然后将怀中那卷历经水浸、阴干,显得颇为陈旧的绢帛取出,极其小心地平铺在画案一角空处,以免沾染到未干的墨迹。他躬身道:“苏姑娘,显影药水已配好,可否借宝地一用,施展于此绢帛之上?”
苏挽云这才不疾不徐地搁下手中的画笔,目光先是扫过那看似布满无规律墨点和简陋地形线条的绢帛,又瞥了一眼王悦之手中那瓶隐隐泛着金红光晕的药水,淡淡道:“‘金乌垂芒’之法所制的隐写药墨,以烈阳鸟涎混合九种至阳矿物,辅以特殊手法书写,寻常水火不侵,非以至阳至纯之天然朱砂晶为核心,配以寅时生发之草木晨露激发、百年桃木向阳之灰烬破开表层墨封,不能显其形。你所用材料、步骤,分毫不差,倒是懂行。”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却一语道破了这隐写之术的根源与关窍,显露出其在药、墨、丹青等诸多领域极深的见识与渊博学识。
王悦之心中更觉此女深不可测,不再多言,取过一支全新的细毫小楷笔,用笔尖极其小心地蘸取那透明的显影药水,屏住呼吸,手腕悬空,开始均匀而细致地涂刷在绢帛之上。陆嫣然也屏息凝神,紧紧盯着绢帛的变化。
药水触及绢帛,起初并无任何异状,只是将绢帛润湿了一片。但就在数息之后,奇迹发生了!只见那些被药水涂刷过的地方,原本看似随意洒落、毫无意义的墨点污渍,竟如同冬眠苏醒的活物般,开始缓缓地晕染、延伸、变形!它们与旁边那幅简陋的地形线条主动连接、融合,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逐渐显现出更加精细、复杂、蜿蜒曲折的地图脉络!山势的起伏、河流的走向、林木的分布,都比之前清晰了数倍不止!
而在地图中心,原本标记着漏壶谷观星台的位置旁边,那个简单的漏斗状标记,也如同种子发芽般迅速演化、生长,最终形成了一座具体而微的三层八角塔楼图案,飞檐斗拱清晰可见,旁边还有两个极小却笔画清晰的古篆——“经楼”!
更令人惊异的变化还在后面。当地图完全显现后,地图下方的大片空白处,如同被无形的笔触书写,缓缓浮现出数行蝇头小楷,墨色深沉古朴:
“余自知大限将至,邪影迫近。真经所载,关乎甚大,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