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执事引着王悦之与陆嫣然离开风鸣石,并未沿原路返回,而是绕向竹林另一侧。此时日头略偏,竹影婆娑,光影在林间小径上跳跃,别有一番幽静滋味。行不多时,一座倚着陡峭山壁修建的精致小轩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与山势浑然一体。匾额上书“丹青小榭”四字,笔意洒脱不羁,墨色淋漓,与琅琊阁整体古朴厚重的风格略显不同,仿佛主人有意在此标新立异。
尚未推门,一股更为浓郁、层次也更分明的药草与矿物混合气息便透过门缝逸散出来。这气息不似藏书石窟那般只有陈年墨香与书卷气,而是融合了松烟墨的醇厚、植物胶的清甜、各色矿石粉末的凛冽,以及诸多难以辨识的奇异草香,繁杂却不显纷乱,一切井井有序。
推门而入,内中景象更是令人眼前一亮。此处没有一般藏书石窟那般肃穆庄严,更像是一处将丹房、画室、书房巧妙融合的雅居。四壁并非光秃秃的石墙,而是悬挂着数十幅水墨山水、花鸟人物,画作笔法高妙,意境或空灵悠远,或奇崛险怪,显然出自同一人手笔,且造诣极深。靠墙的多宝格鳞次栉比,上面不仅有线装古籍、卷轴,更陈列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瓷瓶、玉盒、瓦罐、水晶匣,上面皆以朱砂细致地标注着名称、产地、特性,如“南海朱砂”、“孔雀石绿”、“千年松烟”、“灵犀胶”、“断续藤汁”等等,琳琅满目,宛如一个微缩的天下奇物谱。
房间中央设着一方宽大厚重的紫檀木画案,案上井然有序又略显拥挤地摆放着研磨极为细致的各色颜料盛在白玉碟中,调胶的玛瑙碗盏、大小不一的狼毫紫毫画笔、以及几卷或完成或未完成的画作。一位身着浅碧色素雅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俯首案前,云鬓微松,仅斜插一支青玉雕成的细长笔簪,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多余饰物。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泉,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枚玉杵小心研磨着一小碟湛蓝如秋日晴空的矿石粉末,对三人的到来恍若未觉。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眼前那一片湛蓝。
墨执事见状,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屏息静立,不敢出声打扰。
王悦之与陆嫣然也下意识地放轻呼吸,静立等待。他们的目光先是被满室画作与琳琅满目的藏品所吸引,随后便落在了画案上那幅刚刚完成大半的画卷上。画的是一片夜雨初霁后的竹林,墨色运用得出神入化,浓淡干湿变化无穷,将竹林的湿润、空蒙、以及叶片上欲滴未滴的水珠表现得淋漓尽致。竹林深处,隐约露出一角飞檐亭尖,亭中似有两人对弈,身影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