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建康城北,废弃染坊遗址。
月色被浓云遮蔽,只透下些许惨淡微光,照得断壁残垣如同巨兽骸骨。夜风穿过空荡的房架,发出呜咽之声,更添几分阴森。
王悦之与刘伯姒身着黑色夜行衣,如同融入暗夜的两道影子,悄然立于一段半塌的墙垣之后。远处,栖霞精舍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庞大阴沉,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在风中发出断续而诡异的嗡鸣,搅得人心神不宁。
“各方应该都已就位了。”刘伯姒低语,她腰间悬挂的一面巴掌大玄铁罗盘,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震颤。她想起半月前于秦淮河下游岸边目睹的惨状——那些内脏已被掏空、却仍凭一股邪力驱动行走的“活尸”,其脖颈处皆烙印着清晰的天、地、水三官印记,正是五斗米教邪宗祭祀的标记。夜风送来精舍方向特有的、混合着腐烂檀香的甜腻气味,她眼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化为冰冷的决绝。
王悦之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视着精舍方向。他展开掌心,只见一道朱砂绘制的符箓上,原本灵光湛然的纹路已被蛛网般的漆黑纹路覆盖,散发出阴冷怨毒的气息。“我先前在外围试探,一道探查符顷刻间便被污秽侵蚀至此。内里血咒遍布,煞气冲天,远胜从前。吴泰必定加强了防备。” 他沉声道,语气凝重,“殿下,此行凶险异常,精舍已成真正的魔窟。我以《黄庭》真炁及清正符箓护持,你需以奇门遁甲之术,全力寻其阵法运转枢机与气机薄弱之处,万不可有丝毫大意。”
他略一沉吟,声音压得更低:“此外,前次潜入,我隐约感知,陛下御赐的那块‘玄通真人’金匾之后,气息尤为诡异幽深,似乎…似乎秘藏着与五斗米教邪宗渊源极深之物,很可能与那自封‘水仙’的孙恩有关。”
刘伯姒重重点头,左手悄然掐出一个天罡诀,袖中九枚温热的铜钱已按九宫方位排列妥当。“孙恩当年兵败投海,其徒众皆称其化为‘水仙’。如今这些妖人盘踞此地,行此逆天邪术,恐怕不止敛财惑众那么简单。”她眼中闪过一丝凛然,“或真想借帝王龙气与万民生魂,行那‘水仙重生’的骇人之举。”
此言一出,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
“轰!”“轰!”
精舍东、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冲天的火光!虽然距离尚远,但在这寂静的夜里,那火焰腾起的景象和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清晰可辨。紧接着,西苑方向传来官差严厉的呵斥与急促的敲门声,而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