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遣使已至魏营,正与尉元大将军洽谈罢兵休好事宜”,令他“不得干扰和谈大局”!
罢兵休好?洽谈?在这尸山血海之上?在他和无数将士用命抵挡胡虏之时?!
这分明是屈膝求和!是彻头彻尾的卖国!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沈攸之!他豁出性命,麾下儿郎浴血奋战,守护的究竟是什么?就是一个在背后捅刀子、准备割地求和的朝廷吗?!
“将军!信中说什么?”臧寅急切地问道。
沈攸之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将那份绢帛狠狠摔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凄厉悲怆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绝望与嘲讽!
这一分神,险些被侧面袭来的冷箭射中。臧寅奋力替他格开,急道:“将军!小心!”
沈攸之猛地回过神,看着周围仍在拼死血战的将士,看着他们信任而又茫然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愧疚和责任感压倒了个人的愤怒。
他不能倒下!他若倒了,这些信任他的儿郎,将无一幸免!
他猛地举起染满鲜血的长刀,声音因嘶吼而破裂,却传遍了战场:“儿郎们!朝廷已弃我等如敝履!但淮水之后,便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今日,我等不为那昏聩朝廷而战,只为身后家园而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北府军——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残存的北府军将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怒吼!最后的希望破灭,反而激起了他们最原始的悍勇和血性!他们不再指望援军,不再思考退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杀胡虏!
战斗瞬间变得更加惨烈和血腥!北府军发起了反冲锋,甚至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尉元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损失陡增。他惊怒交加,不明白这些南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不怕死。
然而,绝对的兵力优势最终决定了战局。
夕阳如血,映照着淮水北岸这片修罗场。北府军的军阵最终被淹没在潮水般的北魏军队中。
沈攸之身被数十创,血染征袍,依旧死战不退。臧寅为护他,力战而竭,不知所终。
最终,亲兵拼死将几乎昏迷的沈攸之抢出,拼尽全力泅过冰冷的淮水,逃得性命。而跟随他渡江北上的数千北府精锐,近乎全军覆没,血染淮滩。
淮阳失守,淮水防线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消息传回建康,朝野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