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醉蟹端上。只见青壳白肚的湖蟹,浸在琥珀色的酒汁中,油光闪亮,香气愈发醇厚诱人。王悦之熟练地掰开蟹壳,露出满腹金黄的蟹膏,蘸上姜醋送入口中,只觉酒香、蟹鲜、姜醋的辛辣完美融合,鲜美异常,忍不住赞道:“果然妙极!不负‘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之乐!”
他一时忘情,引的是《世说新语》中毕茂世的典故,颇有魏晋名士风流之态。
陈瞻学着他的样子,却显得笨手笨脚,不是被蟹壳扎了手,就是吃得满手满嘴汁水,狼狈不堪。王悦之看得有趣,也不指点,只觉得这少年憨直得可爱。
几口黄酒下肚,王悦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多日来的压抑似乎也随着酒意消散了几分。他见店内墙壁斑驳,忽起雅兴,对店家道:“掌柜的,可有笔墨?如此佳肴,当题壁以记之。”
店家为难道:“客官,咱这小店…只有记账的秃笔和劣墨…”
“无妨无妨!”王悦之兴致正浓,竟真让店家取来。那笔秃墨淡,纸张粗糙,他却毫不在意,略一沉吟,挥笔便在墙上题道:“秋风起,蟹脚痒;山阴道,酒旗扬。旅魂消得醉蟹香,何必莼鲈忆故乡。”
字迹虽因工具粗劣略显潦草,但笔意流动,结构疏朗,家传绝学自然显露,自有一股洒脱不羁之气透壁而出,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称赞。
“好字!好句!兄台高才!”一个声音从旁边桌响起。王悦之回头,见一中年文士模样的人正抚掌微笑。
王悦之拱手谦谢,心中却暗自警醒,提醒自己不可过于张扬。
那文士却凑过来搭话,聊起风物人情,言语间颇为风趣。王悦之只得小心应对。陈瞻在一旁埋头苦吃,偶尔抬头,看着王悦之与人谈笑风生,眼中满是崇拜之情。
酒足饭饱,结账离去。秋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微醺的王悦之心情颇佳,对陈瞻道:“望远,我欲先去寻访一位故人,他住处较为清僻。你可先入城,寻个稳妥的客店安顿下来。这是些银钱,你且拿着。”他取出一些碎银递给陈瞻。
陈瞻连忙推拒:“使不得!王兄已请我吃了那么好的酒菜,我怎能再要你的钱!我…我自有办法!”
王悦之知他倔强,也不强求,只道:“既如此,你我便在此暂别。你若安顿好了,可去城中最大的‘兰亭书肆’留个口信。我若得空,便去寻你。”
“好!王兄保重!”陈瞻郑重拱手,转身大步向城门走去,背影充满了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