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大局不利。陛下,或可明暗两线并行,一面平叛,一面亦需给琅琊王氏、乃至天下人一个交代。”
刘彧烦躁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尖锐:“够了!王悦之的事,佃夫去查,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但眼下,叛军逼近,才是心腹大患!佃夫,你所募新军如何?宫城防务,万不可有失!”
阮佃夫躬身:“陛下放心,新军皆已就位,宫城铁桶一般。叛军虽众,不过乌合之众,臣必保陛下安然无恙。”他语气笃定,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刘彧似乎稍稍安心,却又猛地看向群臣:“各地宗室……还有谁响应逆贼?给朕查!严查!但有异动者,格杀勿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
朝会在一片压抑和恐惧中散去。百官鱼贯而出,无人高声交谈,只余下低沉的脚步声和无声的眼神交换。
阮佃夫与王道隆并肩而行。
“王大人今日似乎过于忧心了。”阮佃夫轻笑一声,声音压低,“乱世须用重典。那些高门大族,平日里眼高于顶,如今战乱一起,还不是要仰仗陛下……和咱们来保全富贵性命?王悦之死了,他们更该知道收敛。”
王道隆目光扫过宫墙角落一闪而过的黑影,那是阮佃夫掌控的缇骑密探。他沉默片刻,淡淡道:“但愿如此。只是琅琊王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阮佃夫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他们还能如何?王靖之不过一书生,丧子之痛,又能掀起多大风浪?陛下已准我秘查,便是给了他们面子。若再不知趣……”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寒意已清晰可辨。
此刻的琅琊王府,一片素缟。灵堂冰冷,牌位无声。
王靖之,这位官至司徒左长史、素以温雅沉静着称的名士,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并未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呼天地地,只是静静地坐在偏厅,望着窗外凋零的庭院,眼神空洞而悲凉。手中紧握着一方王悦之幼时练字用的旧砚,因用力而指节突出。
族中子弟、故交门生聚在厅外,人人面带悲愤。
“大人!少明死得不明不白!宫中竟以‘积劳成疾’含糊其辞,岂能如此欺人!”
“血书所言巫蛊之事,陛下岂能不查?阮佃夫狼子野心,其缇骑遍布朝野,少明之死,必与他脱不了干系!”
“我王氏虽非手握重兵,然世代清誉,门生故吏遍及朝野,岂能受此奇冤!当联合陈郡谢氏、颍川庾氏等各家,共同上奏,恳请陛下彻查!否则,国将不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