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于证据不足,且投鼠忌器。你的‘死’,陛下对诸署的清洗,虽手段酷烈,却也撕开了一道口子。”想起父皇刘彧近来的举动越发诡秘,身边聚集的玄通真人吴泰那些所谓“仙师”,眼神浑浊,举止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邪气,刘伯姒不禁心中轻叹。
“你需要前往山阴,寻找《黄庭》二经,解毒破咒。而我,可在建康继续暗中调查,牵制那股势力,并设法稳住朝局,为你争取时间。同时,”她看向王夫人,“我会尽力寻找解除这‘锁魂咒’之法,保住夫人性命。”
王悦之望着眼前这位身份尊贵却心怀大义、聪慧果决的公主,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与敬意。他深深一揖:“公主大恩,悦之没齿难忘!只是……此事凶险异常,恐牵连公主……”
刘伯姒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疏离的傲气与看透世情的无奈:“王氏倾覆,谢氏流放,下一个,又该轮到谁?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刘伯姒并非只知深宫刺绣的女子。这江山社稷,亦有我一份责任。你我目的相同,志同道合,何必言谢,又何惧凶险?”
她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鸟纹金令,递给王悦之:“此令你收好。至山阴地界,若有急需,可持此令往镜湖东畔‘听雨楼’,寻顾长风。他是我的人,可信,或能助你一臂之力。”
接着,她又取出一个玉瓶:“这里面是三颗‘冰心丹’,或可在你毒咒剧烈发作时,暂缓灼痛,凝神静气。我能做的,目前仅有这些。”
王悦之接过金令和玉瓶,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承载着无比的信任与托付。“少明……定不负公主所托!”
“不是托付,是同盟。”刘伯姒纠正道,目光灼灼,“愿你早日破解毒咒,携经归来,届时,你我里应外合,定要将这盘踞朝野的魑魅魍魉,连根拔起!”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再多言语,一种基于共同目标与相互赏识的坚定同盟,于此深夜、于此病榻之前,悄然达成。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但一颗明亮的帝星,却悄然移近了一颗隐没于阴云之中的将星,彼此辉映,联袂克邪,试图照亮这沉沉的黑暗。
刘伯姒再次查看了一下王夫人的情况,留下一些安神的药材嘱咐青鸾,便带着阿沅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悦之站在窗前,望着公主身影消失的方向,紧握着手中的玄鸟金令和冰心丹。前路依旧莫测,但此刻,他不再是孤身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