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唯目光如刃，切割着有限视野。

时光点滴流逝。正当王悦之以为对方已然远去之际，老松后方突兀地传来一记轻微敲击。声既短促，又带特定节奏，不似风吹枝桠，反类指节叩击树干。

谢灵运双眉骤然紧锁。王悦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经卷边缘。

敲击声稍歇片刻，复又响起，节奏略有变更。随后，万籁重归死寂。

又过良久，那佝偻身影方自松后缓缓探出半身，警惕四顾，尤在他们这间灯火已熄的草堂方向停留片刻。确认无虞后，那身影方才完全显现，仍作老迈龙钟之态，蹒跚着向墓园深处行去，渐渐融入浓墨般的夜色。

“跟上。”谢灵运声沉如铁。

二人如鬼魅般滑出草堂，借坟茔树木遮掩，远远缀在那身影之后。夜风穿松而过，发出呜咽之声，恰掩了他们的脚步声。王悦之将周身炁机敛至极致，胸前墨莲似也因其凝神屏息而暂归沉寂。

前头老仆行路看似迟缓，实则迅捷，对路径熟稔至极，绕过几处荒废墓穴，终停于一方碑石半倒的偏僻旧坟前。他再度警惕环视四周，竟俯身手足并用拨开坟后茂密野草，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他毫不迟疑矮身钻入，复将草丛仔细掩回原状。

王悦之与谢灵运伏于不远处断碑之后，将此景尽收眼底。

“坟冢密道？”谢灵运眼中掠过惊疑，“一守墓老仆，何须如此？”

“那敲击声，似是联络暗号。”王悦之低声应道，“他在候人，或已与人接过头。”他想起枕下避邪符箓，屋后新翻泥土，及北郊祭坛相似符文。诸般碎片，似皆隐隐指向这看似卑微的老人。

“入内一探？”谢灵运望向王悦之。

王悦之毫不犹豫。墨莲毒咒如附骨之疽，任何线索皆不可放过。这老仆身上疑点重重，与那阴邪符箓关联更是直接。“自当一探。”

二人悄无声息逼近坟冢。谢灵运细查洞口周遭痕迹，确认并无机关陷阱，方小心拨开草丛。一股混杂土腥与陈墨怪味的气息自洞中飘出。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内里向下延伸，漆黑一片。谢灵运示意王悦之稍待，自身率先俯身潜入。王悦之紧随其后。

洞内初极狭窄，下行数步后，通道渐宽，已可直立行走。空气湿冷，壁土夯实质朴，触手冰凉。黑暗中唯闻二人极轻微的呼吸与衣袂窸窣之声。

前行约十数丈，前方隐约透出微光，并有压得极低的交谈声。二人立时放缓脚步，将气息敛至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