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暗流潜生  明月清风蔡文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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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中世界,万籁俱寂,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极致静默。

王悦之的意识如同被冰封在千年琥珀中的飞虫,明明感知犹存,却半分动弹不得。龟息散的药力将他周身气血机能压至最低,唯有一道“隐真符”紧贴心口,散发出温润如春水的微光,护住他心头最后一点灵明不灭。

感官并未完全封闭,反被药力压缩成一种玄妙的内视之境。他虽听不到外界声响,却能清晰“感觉”到虚空之中有两团浓郁恶意,如浓墨般化开的阴影渐次逼近,盘旋审视,恰似两条冰凉的毒蛇缠绕棺木,每一次游弋都令他灵觉如遭针砭。那气息与梦中乌衣人、北郊祭坛的邪异同出一源,却更为精纯阴冷,仿佛是剥离了血肉皮囊后的纯粹恶念。

确认他“死亡”后,那两团阴影并未立时离去,而是在周近反复逡巡,似在搜寻其他生机。最终它们如鬼魅般无声消散,只留下满是浸入骨髓的寒意。棺椁内的空气凝滞沉闷,王悦之维持龟息之态,周身生机尽数敛入“隐真符”所化的无形旋涡。方才那阴影邪术带来的阴冷压力犹存,而一种更实际的、属于人世的声响,正透过厚重棺木,细微地传入他异常敏锐的感官。

那是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缓慢而规律,间或夹杂几声压抑的咳嗽。脚步声拖沓沉重,正沿薄棺外侧缓缓移动。王悦之屏绝呼吸,将全部心神凝于耳际。

“……又一个没了。”一个苍老浑浊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江东口音,既似自言自语,又似对棺喟叹,“王家的小郎君,年纪轻轻竟染恶咒之疫而死,连停棺吊唁竟也不能,急匆匆就送到这寒山来了!唉,亏得我老头子不怕死,还能给你洒扫啊…这地方…留不住人呵……”

声口耳熟,细辨之下,竟是王家在建康城郊别业中的老仆忠伯。昔年永嘉之乱,琅邪王氏随司马睿渡江,寓居乌衣巷。至王献之官居中书令时,曾在城郊寒山筑有别业。而今别业荒废,唯余后山一处墓园,仍由忠伯看守。王悦之族中祭扫时曾见过他数面,此时仿佛可见那老人佝偻着背,一双昏花老眼正打量着新棺。那嘟囔声里并无太多悲意,反是一种见惯生死的麻木,以及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熟稔的唏嘘。

脚步声再起,伴着扫帚拖地的窸窣声,渐行渐远,终至消失在草堂之外。

直至万籁复寂,王悦之才极缓慢地、以细微肌控之力,将胸腔积存的那口浊气徐徐吐出。龟息散药效犹在,他的心搏仍缓近停滞,但神思却异常清明。

乌衣人既已确认他“身死”,这假死之局的第一步,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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