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刀尖兀自嗡鸣颤抖,台上的灯光,依旧映著台下那无数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凝固的脸庞。喷溅在台板上的鲜血,也仍然在沿著粗糙的木纹,缓缓地、无声地向下流淌。
甚至有几滴,落在了华乐戏班子的那块老牌匾上面。
“啊——!”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划破死寂。
在台下无数双骤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在昏黄摇曳的大灯光影中。
那个刚刚还威风八面、邪气凛然的“高衙內”,那个名叫李玉楼的武生,居然就这么像一只断线的风箏,直直地从那丈余高的戏台边缘,头下脚上地栽了下来,吹灯拔蜡了。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息。
紧接著,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大半个南市,从这个戏台前开始,瞬间炸开了锅。
“啊一!死人啦!”
“呵!抹脖子了!”
“哟!死人啦!”
悽厉的尖叫、惊恐的嘶吼、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有一声又一声的倒吸冷气声,瞬间在人群当中爆发,喧闹一片。
前排的观眾如同见了鬼,惊恐万状地向后猛退,瞬间推挤、衝撞、摔倒,乱成一团。
有人被绊倒,发出痛苦的哀嚎,有人嚇得腿软,瘫坐在地,裤襠迅速湿了一片。
更多的人只是盲目地推搡著,很早就没有了刚才看戏的兴致勃勃,只想要逃离这血腥恐怖的现场。
这样的人其实不在少数,他们似乎自然而然地,带著一种江湖老炮的淡然,又好像只是对周围表现的漠不关心。
嘴里念叨:“这么好一个角儿啊————演街头的,什么时候能再出这么一个。”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些个街头人,凑热闹一个比一个快,那要是没了乐子,甚至有可能闹麻烦,摘的也一个比一个乾净。要都是好人,街头哪能有那么多混混呢?
陆安生后知后觉似的,把手中的碗放了下来,看了看边上。
泥人张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的脸色跟还没有烧过的白泥似的。
他握著枣木拐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就在李玉楼脖颈喷血的瞬间,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在腰间牛皮袋里一抓,那原本好好的一个小泥人,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碎在了牛皮袋子里头。
他抓了一把,抽出了手,彩泥的碎屑从指缝间不断落下。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点市侩狡黠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惊疑不定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