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卢生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嬴无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像嬴无垢那样胡思乱想。他收起万象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招魂幡上,口中默念:
“太阴垂芒照黄泉,血纹渗土引幽玄。
阴符九转焚朱篆,血祭三牲奠九泉。敕!”
他不惜耗费自身精血,冒着境界下跌的风险,把还在东城门的五千甲兵强行召回附近。
他要的是时间、是速度!再晚一点,估计嬴无垢要变成肉干。
甲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身上阴气极重,此刻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甲兵在徐卢生的强力催动下,迅速折返,组成阵型,把嬴无垢和白铁铮等心腹将领护在中间,冒着炎炎烈火,返回西门外的大营。
徐卢生攥紧招魂幡,连连挥动。甲兵的瞳孔里的红光转为绿光,每踏出一步,脚下便蒸腾起阴冷的雾气,把热浪和火苗挡在外面。当甲兵穿过火场,原本狂暴的火苗竟在甲兵周围三尺处倒卷而回,如同被磁石排斥的铁屑,在地面画出焦黑的半圆痕迹。
有了持护,嬴无垢心神略定。
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然后疯狂践踏,反而加剧了混乱。没有人敢救火,直接突围,但现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伤亡过大,也有不少人迷失了方向,兜兜转转,无处可逃。每条街道都在燃烧,每个路口都可能下一秒就发生爆炸,每一处地缝都可能窜出火蛇。
一座了望塔在火焰中轰然倒塌,砸向下方拥挤的士兵,激起一片血泥和火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皮肉烧焦的臭味、硫磺的呛味、木材燃烧的烟味、还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只有地狱才可能有的气息。高温让空气扭曲,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像是在晃动、融化。
“救我啊……救命!”
“快跑啊!”
“水!哪里有水!”
“娘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弱下去,被更多的爆炸声和建筑物倒塌的轰响淹没。
嬴无垢趴在亲兵背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的雄心壮志,踏平风韩、争霸天下的梦想,在这冲天烈焰中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志得意满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恐惧和无法置信的茫然。他引以为傲的血祭兵甲,他耗费巨大代价、提前加征十年税赋打造的边军和黑龙骑,在这场大火面前,正成片成片地化为乌有。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