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卢生压根就不知道这一箭是从哪里来的。还没有看清到底怎么回事,巨大的冲击力和他的半圆轰然相撞,细长拂毫瞬间散落,防御已破。
箭矢速度不减,方向不偏,径直撞向徐卢生胸口。在箭矢破开拂毫的刹那,玉衡罗盘陡然放大,挡在了徐卢生面前。
叮一声轻响,玉衡罗盘急速旋转,投射出周天星图,以星辰之力抗衡这一箭之威。
箭镞和星图相撞,冰丝倒卷,拂尘缩小为正常尺寸。徐卢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喉间涌上腥甜,护身罡气散尽。
他低头便见罗盘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白点,显然已经受损。
徐卢生来不及心疼,望向不远处的山巅。
一道黑色裂痕凭空出现,天上的云层也受到影响,刻出一道长达百丈的焦痕,宛如天神持巨斧劈开混沌。
这是一箭射出后的天地异象,若非万象拂护主,他便没机会看到此等景象了。
纪穿云的第二箭已经拉满,蓄势待发。
他说过,叶孤鸿能接他三箭,是给面子的说法。现在他很想知道,这天下第一方士,能不能接他三箭。不过徐卢生有万象拂这等上古法器,倒是出乎他预料。
徐卢生终于露出恐惧之色,这箭矢上附带雷火之力,不但破了他的万象拂,伤了他的肺腑,还顺带封住了他的经脉,导致真元运转不灵,呼吸都开始迟滞。
这是凡间的箭术吗?一箭就让自己如此狼狈,那第二箭、第三箭呢?是不是还有第四箭、第五箭?
他突然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传言:纪穿云最多只射三箭,但三箭从不是随意施为,第一箭破其护体罡气,第二箭裂其根基,第三箭焚其神魂!十有八九的人,连第一箭都接不住。
他还知道一个简单的常识:军中有善射百步的神箭手,专门狙杀敌方军官。他们游离于战场之外,从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呆,比如七星郎中的陈兴。徐卢生无法锁定纪穿云的位置,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纪穿云。
“我不杀你了,放过我,我也放过你。”他看着摇摇欲坠的顾承章,脸色煞白。“如此近的距离,我拼死能一命换一命,但、但我们真的不用玉石俱焚,求你了。”
他知道这件事顾承章说了不算,就是故意说给纪穿云听的。
纪穿云微微一笑,扭头对熊崇说,“你相不相信我的箭术?”
熊崇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过他还是劝道,“你救我的时候,是不是欠了嬴无垢一个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