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他端起案上那杯王老实刚续上的热茶,青瓷杯壁温润,茶汤碧绿,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他凑近唇边,轻轻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汤熨贴着喉管,却化不开心头的冷意。
“王管事。”
李青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王老实浑身一凛:“去将灵植园近五年的出入账册、库房记录、田租契单,凡与钱财灵植往来有关的卷簿,全部整理出来,搬至我院中。”
“这!!!”
王老实一愣,随即头皮发麻,喉咙发干,颤声应道:“玄少爷……全……全部?近五年的账目卷帙浩繁,堆在一起恐怕能填满这半个院子……”
“听不懂?”李青玄终于抬眼,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过去,“我要的是全部,一本不缺,给你半个时辰,调集所有人手,立刻去办。”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王老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小院,尖着嗓子呼喊起来,“来人!快!所有能动弹的都给我去仓库账房!搬账册!五年内的全搬来!快啊!”
霎时间,原本静谧的清晨被骤然打破。
灵植园内脚步声杂乱响起,夹杂着仓惶的呼喝与沉重的喘息。
仆役农人被纷纷驱策,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疯狂奔向库房与账房。
无人敢多问一句,只因王老实那张惨白如纸,惊惧到扭曲的脸,已说明了一切。
不到半个时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农人,在王老实的带领下,吭哧吭哧地抬着几个巨大的散发着陈旧霉味的藤条筐,小心翼翼地挪进院子。
筐里,是堆积如山的账册!
新新旧旧,厚厚薄薄,纸页泛黄卷边,墨迹深浅不一。
那浓烈的陈腐气味,混合着无形的威压,让抬筐的农人们脸色发白,放下筐后立刻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王老实跟在最后,几乎站立不稳,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衣裳。
李青玄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大筐,眼中毫无波澜,只淡淡一句:“你们都退下,王管事留下。”
顿时,农人们如蒙大赦,仓惶离去。
王老实却僵在原地,双腿灌铅般沉重。
“嘭!”
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管事。”李青玄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直直砸进王老实耳中,“你在园中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