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挡偏了寸许——刚好扎在亲信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墨居仁的眼睛红了，铜杵往韩立脚边一砸，石地裂开道缝。

“他知道村里的暗道！”韩立的锄刃还抵在亲信的脖颈上，手却在发抖，“留活口能问出余子童的老巢！”

墨居仁看着少年眼里的光，突然想起自己刻木簪时，故意在簪尾留的那截铁丝——本是想若韩立真反水，就用这玩意儿结果了他。可此刻看着对方挡在毒刺前的背影，心口像被药杵碾过似的发闷。

亲信的肩膀开始发黑，嘴里嗬嗬地吐着血沫：“墨居仁……你以为赢了？乱星海的‘化灵池’……早就等着收韩立的灵根了……”

“闭嘴！”韩立的锄刃往下压了压，血珠顺着刃口滴在地上，和蒲公英的绒毛缠在一起。

墨居仁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木簪从亲信肩上拔出来，铁丝上的蓝芒闪得更凶。“张铁，把他拖去地牢，用‘锁灵链’捆着。”他的声音缓了些，“韩小子，跟我来药庐。”

油灯下，墨居仁用银针挑开木簪里的铁丝，针尖沾着的毒液在碟子里凝成颗蓝珠。“这是用‘腐心草’熬的，沾血封喉。”他把蓝珠往韩立面前推了推，“你刚才挡那一下，就不怕我连你一起毒死？”

韩立的指尖抠着桌沿，指甲缝里还嵌着蒲公英的绒毛：“您不会。”他抬头时，眼里的光比油灯还亮，“您连我刻的糙木簪都戴着，怎么会用里面的毒刺害我？”

墨居仁的喉结滚了滚，突然抓起铜杵往石臼里猛碾，龙血草末被碾成了粉。“下次再敢逞能，我就把你扔去喂噬金虫。”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把那枚裂了的木簪往韩立手里一塞，“拿着，回去重刻个带尖的，下次打架能用。”

韩立捏着裂成两半的木簪，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刻把木剑吧？您教我剑法好不好？”

墨居仁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力道却轻得像掸灰：“先把‘引气诀’练顺了再说。”他转身时，发间没了木簪，灰白的发丝垂下来，倒比平时柔和了些。

药庐外，张铁正往地牢拖人，嘴里嘟囔着：“让你害墨大夫！让你打韩立的主意……”脚步声渐远，混着蒲公英绒毛落地的轻响，像首没谱的小调。

韩立把裂了的木簪揣进怀里，指尖能摸到簪头的竹叶纹路。他知道，墨居仁没说出口的话藏在那记巴掌里——就像木簪里的铁丝，看着糙，却藏着护人的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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