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时，韩立注意到他左脚有点跛，是昨晚追黑袍人时被石头崴了？还是故意装的？

黑陶瓶塞到手里时还温温的，像被人揣了许久。韩立拧开瓶塞，一股甜香涌出来，里头掺了蜜，却掩不住那点极淡的腥气——是“子母蛊”的味道。他在七玄门藏书阁见过记载，母蛊藏在施术者体内，子蛊下在目标身上，只要母蛊一动，子蛊就会啃噬目标心脉。

“闻着挺香啊，”韩立故意把瓶口凑到鼻尖猛吸了口，眼角的余光瞥见墨居仁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墨大夫，您这露子里加了蜂蜜？”

“嗯，”墨居仁的声音软了点，那只没瞎的眼睛盯着他手腕的伤口，“你不是怕苦吗？加了点百花蜜，不影响药性。”他伸手想帮韩立抹，手指刚碰到瓶口就被躲开了。

“我自己来就行！”韩立往后缩了缩，假装没看见墨居仁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您老还是赶紧配您的解药吧，万一黄枫谷的人中午就摸过来，咱们手无寸铁的可不行。”

墨居仁没再坚持，转身回了药碾子旁，只是碾药的力道重了不少，石碾子撞得石槽“咚咚”响。韩立低头往伤口上抹清肌露，指尖沾着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极细的银光——果然是子母蛊的子蛊，被蜂蜜裹着藏在露子里，抹在伤口上准会顺着血液钻进心脉。

他慢吞吞地抹着，趁墨居仁转身拿药材的功夫，飞快地把沾了露子的指尖往案几上的香炉里蹭了蹭——香炉里插着根“驱虫香”，是昨天从黑袍人身上搜的，专门克制蛊虫。果然，指尖那点银光瞬间灭了。

“抹完了？”墨居仁突然回头，那只没瞎的眼睛亮得吓人，“过来帮我把这‘牵机引’揉成药丸，要揉得比绿豆还小，不然药效散得快。”他面前的石臼里堆着灰黑色的药末，混着些暗红色的丝状物，看着像某种虫蜕。

韩立走过去，刚把手伸进石臼，就觉着手心一阵刺痒——药末里掺了“痒骨粉”，沾着皮肤就往毛孔里钻，越挠越痒。他强忍着没动，指尖飞快地搓揉药末，心里却在算：这老东西下的套够狠，先用子母蛊控住他，再用痒骨粉让他失去力气，最后是不是就要动手夺舍了？

“韩小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墨居仁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是不是痒得厉害？这粉里加了‘百日痒’，挠破了皮能痒到骨头里去。”他说着递过来块布，“擦擦汗，别蹭药末上。”

韩立接布时故意手一抖，布角扫过石臼里的药末，带起的粉末正好落在墨居仁手背上——那里昨天被药杵蹭破了点皮，此刻正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