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常娇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玛隆。
那个傻子。
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教会内阁的小小文员,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看人都不敢直视。
她当时想:这种人,嫁给他不得窝囊一辈子?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傻子会在她生病时一夜不合眼地守着,会在她被欺负时鼓起勇气去理论,会在她发脾气时默默承受然后笨拙地哄她。
那个傻子,明明胆小如鼠,却敢为了她付出一切,将爱的承诺一一兑现。
那个傻子,明明可以苟且偷生,却跪在门外等着她。
那个傻子,一生对她敬爱有加,从不敢高声说话,从不敢违逆她的意思,把她当成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傻子……)
(如果我变成另一个人,你还会认得我吗?)
(如果……我不是我;我的体内流着另一个女人的能力,你所爱的,还是不是我?)
(如果我……)
她不敢再想下去。
泪水从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沿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滴落在祭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没有人看到。
枫怜月在注视那团光芒的融合过程。
光凝在维持着灵能的稳定输出。
黑袍祭司在诵念祷文。
烈骁在警惕着祭坛的入口。
没有人看到金常娇的眼泪。
只有一个人,不在祭坛内,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祭坛外围,一间狭小的侧室里。
玛隆跪在地上。
他已经这样跪了半个时辰。
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料,指甲几乎要穿透布料刺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嘴唇因为重复同一句话而干裂出血,但他也感觉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一件事——
心口,有一块地方,正在疼。
不是剧烈的疼痛。
是一种更钝的、更深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的疼。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
如果凑近去听,能听到他在重复同一句话——
“夫人……你一定要活下来……我等着你我……我相信……你也愿意等我……”
他不知道金常娇此刻是什么状态。
他不知道她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