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主动催动,不是她有意窥探。它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涌入她的意识——
一片燃烧的平原。
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王座。
一个背对众生的身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看见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银白色的法袍,红发垂落腰际,眼眸如亘古不化的冰原。
是她自己。
枫怜月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晶核灯架。光凝冲进来,看见大执政官撑着桌沿,指节泛白,周身灵能波动紊乱到它从未见过的程度。
“怜月?”
她抬起头。
那双银白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对失败、对敌人的恐惧。
是对一个她从未被允许拥有的东西、却在此刻猝不及防地撞进她命运轨道的、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东西——
未来。
一个包含她存在的未来。
一个本不该属于任何“工具”的未来。
“你看见了自己的未来里有我。”褚英传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也看见了我成为‘皇霸’。”
“是。”
“那你还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
枫怜月打断他。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平稳之下,是某种积压了太久、终于在最后一刻决堤的情绪。
“那是大执政官枫怜月,是狮灵族最高执政官,是图腾的完美工具,是站在胜利者身后半步的荣耀符号。那不是‘怜星’。”
她看着他。
银白眼眸深处,那枚从六个月前开始点亮、一点点燃烧、一点点将她从“完美”拖向“破碎”的符文,此刻正发出炽烈的、不可直视的光芒。
“你问过我——你是不是真的在爱我。”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融的雪。
“我现在告诉你。”
“法场那天,我本该杀你。但我没有。不是因为理智计算后得出‘留你有更大价值’——是因为我看见你眼睛的那一刻,灵核深处有个地方疼了一下。那时我不知道那叫什么。”
“新婚之夜,我用意识潜入你内心,发现了你是楚无情。我本该立刻收网。但我没有。是因为你在梦里喊妈妈,而我二十年前就想问那个男孩——‘你疼不疼’——可我那时没有嘴,没有心,没有资格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