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想象的晚了六个钟头。”
她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清泠如冰泉流过玉石,不起波澜,
“我留了门,以为你入城便会来叩。”
褚英传压下翻腾的情绪,直视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
“大执政官,开出你的条件。放过芸芸和金常娇,任何代价,我都可以谈。”
“任何代价?”
枫怜月微微偏头,几缕红发,随着这个纯粹好奇般的姿态滑落肩头,
“黑铁之键?异兽双灵的秘密?你的性命?还是……你未来可能拥有的一切?”
“都可以。”
“可惜。”
她轻轻摇头,那声叹息轻得如同晨雾消散在阳光里。
“褚英传,你让我失望了。”
褚英传一怔。
“我期待的,是穷尽智慧与力量的挣扎,是在绝境中迸发出的、连我都无法完全预料的光芒。”
枫怜月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如刻,
“而不是这种……放弃思考与博弈的、最懒惰的‘交换’。这不是智者的选择。
而我,从来只与智者对弈。”
褚英传的心沉了下去。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冷却、凝固。
他意识到,在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大执政官面前,任何常规的谈判都毫无意义。
她不在那个维度思考问题。
“所以,你什么都不想要,只是铁了心要完成那场手术?”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手术必须进行。”
枫怜月坦然承认,银白的眼眸里映不出半点波澜,只有纯粹的逻辑流转,
“这是当前北地浑沌局势下,狮灵族存续的最优解,是概率计算得出的必然。至于你……”
她顿了顿,指着一个方向:
“你的选择很简单:岗索神庙——来,或不来。
来,或许有你无法预见的变数;
不来,则一切按既定轨迹运行。结果,都不会改变。”
无计可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过褚英传的心头。
但就在这潮水即将淹没理智的瞬间,一股更锋利的东西从深处刺破水面——
那是属于褚英传的、惯于从绝境中寻找更高处破局点的特质。
他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