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合金舱在岩浆中翻滚、沉降,如同一颗被投入熔炉的顽石。
舱内,高温透过厚实的金属板壁源源不断地传导进来,空气扭曲蒸腾,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与肺叶。
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迅速蒸干,留下盐粒般的结晶,三个人像被丢进烤炉的活物,蜷缩在这方寸之间,靠着残存的灵能苦苦抵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剧烈的翻滚终于逐渐停止。
合金舱似乎卡进了某种相对稳固的结构里,外壁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均匀挤压感和高温,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褚英传第一个察觉到异常。
他强忍左肩粉碎和经脉灼烧的双重剧痛,将额头死死贴在舱壁最厚实的一块合金板上,凝聚所剩无几的龙灵感知,向外“探”去。
岩浆的流动声依旧沉闷如远古巨兽的呼吸,但其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规律不同的“嗡鸣”。
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低负荷运转,又像是灵能回路在封闭环境中的共鸣。
更重要的是,舱壁的温度,似乎……不再攀升了?
甚至,在贴近他额头的这一小块区域,竟隐约传来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与周遭岩浆截然不同的——凉意?
“不对劲……”褚英传嘶哑开口,声音干裂,“外面的温度……在下降。而且,我们好像……停在一个‘结构’里了。”
卜英原本因失血和高温而昏沉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背靠着舱壁,怀中紧紧护着依旧昏迷但气息尚存的父亲卜枫。
“结构?什么结构?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和火,还能有什么?”
“不知道。”褚英传努力延伸着感知,眉心因极度专注而拧出深痕,
“但肯定不是天然岩层。有规律的能量波动……非常微弱,但……很古老,也很……精密。”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进入机械之城废墟前,赫连戍属下正在岩浆中“采集特殊矿物”的画面,以及赫连戍那疯狂科学家般的偏执眼神。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
“赫连戍……那个疯子,既然能把实验室建在火山口边上,甚至深入地下利用岩浆能源……”
褚英传的眼中,渐渐亮起一丝微弱却锐利的光,
“那么,他会不会……在岩浆下面,也准备了点什么?
比如,一个更隐秘、更安全的……备用实验室,或者……避难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