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泉。
夜色浓稠如墨,但无人能眠。
白日的血腥与疲惫,还烙印在每一寸骨头里;
而黄昏时分那场诡异而致命的心灵传音,更是在所有人的精神深处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军心动摇的迹象已经开始显现。
虽然各级将领竭力弹压,但窃窃私语如同瘟疫,在营房间、在垛口后、在伤兵痛苦的呻吟间隙里,无声而迅速地蔓延。
“小驸马……真的没了?”
“传音里那惨叫……做不得假……”
“连他都败了,我们还能守多久?”
“辛霸和那个妖女……早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
绝望像深秋的寒雾,渗透进每一道砖缝,每一副盔甲,每一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褚百雄坐在主位,面前的案几上摊着最新的伤亡统计和物资清单,但他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翻动一页。
他只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帐帘被掀开,狼王郎月川和熊震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色,但眼神却比白日更加锐利。
“查清楚了。”狼王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不是幻术,也不是群体催眠。”
褚百雄缓缓抬眼。
“是‘灵念共鸣’。”狼王继续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一种极高阶的、只有在极端情绪和危急关头才可能偶然触发的灵魂波动外溢。
它无法伪造,因为承载的是释放者最真实的瞬间体验。”
熊震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灯焰狂跳:“所以那真是英传小子临死前——”
“不一定。”
狼王打断他,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缩,
“灵念共鸣传递的是‘感受’,不是‘事实’。它只证明他们在那一刻经历了绝境、绝望、濒临死亡……
但并不能百分百证明他们已经死了。”
帐内陷入死寂。
“有区别吗?”熊震的声音嘶哑,“掉进岩浆核心,还能活?”
“正常情况下,不能。”狼王看向褚百雄,“但你的儿子……他经历的‘不正常’还少吗?”
褚百雄依旧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那上面有深深的血锈,已经擦不掉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