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棕罴林地南境的连绵营寨,盛夏烈日炙烤着熊皮帐篷。
年轻的卜枫——约莫三十岁模样,脸庞线条比卜英记忆中柔和些,但眉宇间已凝着挥不散的沉郁——正站在沙盘前。
沙盘对面坐着个狮灵使者,锦衣华服,笑容得体,可眼神里藏着鹰隼般的锐利。
“卜将军,辛霸大君的意思是,只要您点头,南境六镇仍由您自治,熊灵族可享王族供奉。”
使者声音温和,话却如刀,“何必为那腐朽的熊庭殉葬?”
卜枫没看沙盘,也没看使者。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那里堆着十几副残破的熊灵甲胄,甲片上血迹已发黑。
“使者可知道,”卜枫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篷内的燥热骤然降温,“熊灵军操典第七条是什么?”
使者一怔。
“是‘身后即族土,寸步不能退’。”
卜枫终于抬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让使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第七条,是我二十三年前初入行伍时,亲手添上去的。”
他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旧旗——旗面已洗得发白,边角破损,但中央的熊首图腾依旧狰狞。
“旗在,防线在。”卜枫将旗杆重重顿地,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帐篷里,“请回吧。”
使者脸色变了变,最终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帐帘落下。
卜枫独自站在沙盘前良久,忽然伸手,将代表狮灵军的黑色小旗一枚枚拔起,掷进火盆。
火焰窜起,映亮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决绝。
画面碎裂。
第二段记忆涌来——
是某场战役的黄昏。城墙已破,狼烟蔽日。
卜枫盔甲染血,率最后的熊灵亲卫死守内城瓮城。
箭矢已尽,长刀卷刃,他肩头插着三支狮灵破甲箭,却依旧将战旗插在垛口最高处。
旗在,残存的守军便还在抵抗。
敌阵中传来喊话:“卜将军,降吧!”
那声音隔着战场喧嚣传来,“你练兵之才,杀了可惜!只要你归降,我保你仍为镇南元帅!”
卜枫以旗杆撑身,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下颌灰白的短须。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还能站着的亲卫不足二十人,个个带伤,却无人退后半步。
“阁下可知,”卜枫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血污脸上显得格外苍凉,“真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