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道:“单兵素质很高,小队协同也默契。但若论大军团作战,仍不及狮灵那种钢铁般的纪律。”
“你看得出?”褚英传侧目。
“家父常说,练兵分三等。”卜英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遥远,“下等练杀技,中等练战阵,上等练‘军魂’。”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那些云豹士兵:“他们杀技精湛,战阵娴熟,但缺了那股‘宁可全队战死也不退半步’的悍烈之气。这是常年居于高原、以游猎袭扰为主的族群,与经历灭国血战的军队之间的差别。”
褚英传若有所思:“所以你父亲练的兵,有那股‘军魂’?”
卜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地上画出的地形图,良久才道:“父亲练兵六十二年。他常说,一支军队的脊梁不是刀锋,是‘为何而战’的念想。”
岩坳里只有风声呜咽。
无怨与无悔对视一眼,悄悄向外挪了半尺,将警戒范围扩大——他们知道,每当小姐夫这样问话时,往往不只是问话。
“你父亲……”褚英传斟酌着用词,“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深入,也更危险。
卜英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篝火不敢生,月光被高崖遮蔽,岩坳里几乎漆黑。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像蒙了层水光。
“他很严厉。”卜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七岁开始进入专门的兽灵战士训练营,每次训练不达标,不准吃饭。十岁练气,掌握兽灵异能的运用,每天要尝试千百次,少一次就是重罚。”
无悔忍不住插话:“这么狠?”
“那时觉得狠。”卜英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又不像,“后来上了战场,才知道他是在救我命——战阵之上,稍有差错,死的就是自己。”
无怨忽然低声问:“你恨过他吗?”
这个问题让岩坳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卜英缓缓摇头:“不恨。但……怕过他很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直到那年南境雪崩,他率亲卫营救被困山民,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被人抬回来时,十指指甲全翻,掌心血肉模糊。”
“那时我才知道,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褚英传静静听着,忽然问:“你母亲呢?”
卜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母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