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杯。
就在这个动作的间隙。
左边那名主审官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
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这个周明嘴硬得邪门了。”
钢笔往桌上一搁。
发出一声脆响。
“死咬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一个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看来得做好长期攻坚的准备了。”
右边的主审官含着饼干。
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他抬起头。
看到了站在茶几旁的陈大勇。
嘴巴立刻闭上了。
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朝左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左边那个也看到了陈大勇。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行了,先不说这个。”
拿起钢笔。
重新低头看文件。
声音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自然。
随意。
带着烟火气。
任何一个疲惫的深夜值班室里。
办案人员之间的日常抱怨。
被外人打断。
下意识地闭嘴。
陈大勇面无表情地收走旧杯。
转身。
推门。
出去。
铁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他的脚步声均匀地敲在水磨石地面上。
节奏不快不慢。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
那两句话。
每一个字都被他的耳朵精准地捕获。
“死咬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一个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陈大勇走进值班休息室。
关上门。
反锁。
他脱下左脚的黑色布鞋。
从鞋垫下面抽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
纸条是他昨天晚上就写好的。
上面只有五个字。
“目标未开口。”
他将纸条揉成极小的纸团。
比指甲盖还小。
塞进挂在墙上的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