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中最常见、最棘手、也最易让人进退失据的两难境地。
问题刁钻犀利,直指要害。
有人应对失据,逻辑混乱,辞不达意;有人闪烁其词,空谈大义而乏实策;
更有人被那生死利害的拷问,惊得面色煞白,语无伦次。
庭院中人,隨点名而一个个减少。
离去者或面有惭色,低头疾走;或摇头嘆息,长揖而別;或步履沉重,犹自回望。
最终,当夕阳的金辉为庭院镀上一层暖色,天井之內,仅余七人。
其中便有言辞切中实务、沉稳有度的余有丁;
坚韧不拔、深諳“水滴石穿”之道的毛元;
刚烈如火、寧折不弯的欧阳一敬。
另四人亦是各有所长:
浙江诸暨骆问礼,心思縝密,长於察微;
广东归善陈吾德,胸襟开阔,兼容並蓄;
湖广麻城周弘祖,识见不凡,目光如炬;
南直隶太仓王世懋,机敏善悟,触类旁通。
杜延霖缓缓扫过庭院中仅剩的七张年轻面庞,庭院里秋阳斜照,桂香縈绕,一片难得的静謐。
他踱步至廊前石阶,目光深远,声音沉凝:“昔日昌黎韩文公有言: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此乃千古明训,杜某深以为然。”
他停下来,目光再次与七位年轻人一一交匯:“尔七人今日得留於此,非因杜某择徒甚严,乃因尔等心中所执之躬行”之念,与吾心中所求的为公”之路,有可相合、相证之处。余有丁之明断,毛惇元之坚韧,欧阳一敬之刚烈,骆问礼之详察,陈吾德之兼容,周弘祖之识见,王世懋之敏悟————各有其长,非杜某所能全然涵盖。”
杜延霖语重心长:“今日尔等自称入我门墙”,杜某却不敢以贤师”自居。唯愿与诸君同道,共究躬行天下为公”之大道。此道艰深,前路未明,非一人之力可穷尽。
尔等怀揣之志,歷经之世情,乃至他日之成就,未必在杜某之下,甚或必有所超越!此乃大道传承之幸,社稷苍生之福!”
七位年轻人闻言,心中俱是一震。
余有丁率先起身,肃然拱手:“得先生引路,是学生之幸!”
其余六人亦隨之站起,纷纷躬身:“感佩先生大义!”
毛惇元低声道:“同行共进之道,学生嚮往久矣。”
欧阳一敬眼中热切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