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负天大骂名。
他徐阶不是严嵩,他不愿、也绝不能让自己沾上如此污名,断送清誉!
而方钝的建议——————徐阶心中无声摇头。太过软弱了!
此时皇帝正处於愤怒之中,让重臣前去宣諭劝散,在皇帝眼中,无异於向士子们示弱!此计————断不可行!
他需要一个方案。一个既能保全皇帝顏面,又能平息事端,且不至於造成太大动盪的方案。
“王旒————”徐阶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思索:“身为国子监司业,教导监生、维护士风乃其本职。然其不察大局,受一时蛊惑,竟率眾伏闕,鼓譟宫门,骇惊圣驾!”他先给事情定了性:“其行虽或有可矜之处,其罪却实难宽宥!国子监乃国家育才之重地,经此一事,已非其適宜为官之地。臣以为,当褫夺其司业之职————”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再次飘向精舍,带著一分试探:“————贬为知县,外放地方,使后来者知所警戒。”
从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贬为正七品知县,表面上似乎只降了两级。然而,箇中天地之別,在场緋袍大员们无不心知肚明。
司业是京官,知县外放地方,这天然就差了一品。
司业是清流,而知县是亲民官,这又差了一品。
更关键的是,司业职位清贵,掌管监生教导,桃李之泽,无形中足以荫蔽一生!
徐阶拋出“贬为知县”的处置,可以说已经是相当严厉的处罚了。
殿內一片安静。
严党觉得太轻,清流觉得尚可接受,都在等待精舍的反应。
然而,这一次,精舍內一片死寂,那象徵圣意的铜磬,久久未响!
徐阶心中一凛。看来“贬为知县”这个处罚,皇帝嫌轻了!
几乎在瞬间,徐阶立刻转换口气,声音变得更加严厉,带著请罪的姿態:“————然!”他果断转折,“其煽动士子,聚眾滋事,於宫闕重地造成如此恶劣影响,仅贬为知县,確不足以肃清朝野,整肃纲纪!是臣思虑未周,有负圣恩,恳请陛下恕罪!”
徐阶的语气陡然加重:“臣以为,当————降为县学教諭,並罚俸一年,以做效尤!”
这番更严厉的处置拋出,精舍深处沉寂了片刻。
“当——嗡!”
终於,一声磬响幽幽传来!
然而这声磬响,较之前两次,显得短暂而沉闷,仿佛带著一丝勉强,只响了半声便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