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官员士绅,无论內心作何感想,此刻都如蒙大赦,纷纷朝著杜延霖躬身长揖,更有甚者已然激动得涕泪纵横。
那一把焚天烈焰,不仅烧掉了足以毁灭无数人的证据,更在瞬息之间,瓦解了吕法煽动整个江南官场拼死反扑的毒计!
人心,竟为之一聚!
府衙后堂,反法”同盟及徐渭四人再次密会。
案几之上,堆放著触目惊心的铁证:
那是杜延霖从顾家秘帐与明觉和尚处所得证据中,精心提炼出的、直指吕法及其核心党羽的累累罪状摘要,更附有那份《松江驛递飞报》副本。
每一条,都打至吕法七寸。
“证据链已成,首恶罪证昭彰!”张指著那叠文书,语气斩钉截铁,“当务之急,是將此滔天罪证,连同我等联名奏章,火速呈送御前!请圣裁!”
“正该如此!”王誥立刻应和,“吕法不除,江南永无寧日!此事万不可拖延,迟恐生变!”
杜延霖却眉头紧锁,沉声道:“二位老先生所言极是。然,如何將这奏章与证据,安然送至陛下御案之前?”
他看向王誥:“制台,您督抚江北,消息灵通。吕法封锁北上通路,传闻可否属实?”
王誥脸色凝重地点头:“千真万確!老夫的心腹亲兵,昨夜尝试乔装北上送信,刚出扬州府城,在仪征驛站便被截下!驛丞出示了吕法亲笔手令,言凡扬州府、漕督衙门发出之公文私信,无论何人传递,无內守备衙门勘合,一律扣留查验”!”
“若非老夫亲兵亮明身份,佯称传递普通家书,几被当作细作当场锁拿!沿途水路码头,东厂番役明岗暗哨密布,盘查之严,前所未有!沛泽,北上之路————已然不通!”
张亦是皱眉:“可恨!这阉竖,竟敢公然截断朝廷驛路,阻塞言路!此乃僭越谋逆!”
徐渭捻须,目光冷冽:“吕法这是在行清野”绝户之计!他深知罪证入京便是其死期!故而不惜一切代价,要將这扬州城困为孤岛,锁死我等!他在赌一个时间差,赌我们在天罗地网下暂时束手无策,而他便可抢占先机,反戈夺命!”
杜延霖深吸一口气:“文长兄所言甚是。如今官驛通道、水陆要衝皆被封死。遣死士硬闯?沿途无驛站供给,再加之东厂好手埋伏,无异以卵击石。绕行深山僻径?路途遥远,且难保荒村野店无其鹰犬。待奏章辗转数月抵京,黄花菜都凉了!吕法在南京足以顛倒黑白百次!他施计调离张部堂,正是为此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