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国家积弊,无人敢为陛下言之!今独臣与杜提学言之,陛下却责臣二人有私!是以臣以为,此非君论臣之道,实乃陛下以己度人,以私心度公心!」
「你————」嘉靖帝声音颤抖,竟一时语塞。
他沉默着,那沉默中酝酿着风暴。良久,皇帝从腹腔里发出了幽深的声音:「你这奏疏里字字句句皆在骂朕治国无方!今日朕便问你,我华夏三代以下可称贤君者首推何人!」
海瑞毫不犹豫:「首推汉文帝!」
嘉靖立刻追问:「那朕效汉文帝无为而治,何错之有!」
海瑞提高了音调,针锋相对:「汉文帝不尊孔孟,崇尚黄老之道,无为而治,因此有优游退逊之短,怠废政务之弊!此乃史家公论!」
「海瑞!」嘉靖帝声音再次拔高,带着被戳穿的恼怒:「你既认汉文帝为贤君,为何反责文帝优游退逊,多怠废之政!岂非自相矛盾?!」
海瑞沉默一瞬,随后眼底火焰灼灼燃起:「臣认文帝为贤君,是因文帝犹有亲民近民之美,慈恕恭俭之德,以百姓之心为心,与民休养生息!继之景帝,光大文帝之德,始有文景之治!而陛他猛地擡头,目光如炬,直刺纱幔之后:「陛下处处自以为效文景之举,近二十年不上朝,美其名曰无为而治」!
实则修道设醮,大兴土木!设百官如家奴,视国库如私产!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无一举与民休养生息!以致上奢下贪,耗尽民财,天下不治,民生困苦!如要直言,以文帝之贤犹有废政之弊,何况陛下不如汉文帝远甚!」
「放肆!!!」
纱幔后的玄色身影陡然站起!一股狂暴的怒意席卷而出!
阶下侍立的黄锦浑身剧颤,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海瑞却不管不顾,继续大声道:「满朝朱紫,只知写青词贺表逢迎上意!独臣与杜提学言之!陛下疑此无私」为伪?若臣有私,何必冒死为陛下言之!」
嘉靖帝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却又被一种更深的东西攫住。
他缓缓坐下身来,那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虚弱。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极度的讽刺与寒意:「照你所言,我大明君是昏君,臣皆佞臣,独你是忠臣、贤臣、良臣?!」
海瑞沉默了一瞬,答道:「我只是直臣。」
嘉靖厉声道:「无父无君的直臣!」
海瑞听出了这话语中赤裸裸的杀意,但他仍镇定说道:「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