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刀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目光在昏暗的室内扫过,最终钉在海瑞身上。
「海瑞。」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干涩生硬,不带丝毫情绪,「奉旨,即刻入宫面圣。」
没有「请」字,没有解释,只有冰冷的命令。
海瑞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深邃、平静,却又像两簇燃烧在寒冰下的火焰。
他未发一言,只是整了整衣冠,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
然后,他站起身,脊梁挺得笔直,壁立千仞,沉默地走向门口。
玉熙宫精舍。
海瑞在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押送下,步入这帝国权力的最核心之地。
精舍深处,重重纱幔幔之后,隐约可见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端坐于御座之上。
海瑞在距离御座数丈之遥停下,撩袍、屈膝、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之上。动作一丝不苟。
「臣河南兰阳县知县海瑞,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纱幔之后,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但海瑞依旧一丝不苟地保持着叩拜的姿势。
良久,一个冰冷、飘忽,仿佛从云端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淡漠:「海瑞————擡起头来。」
海瑞依言擡头,目光平视前方,透过朦胧的纱慢,望向那御座上的身影。
嘉靖帝的目光隔着纱幔,在海瑞脸上逡巡,审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看到了那张清癯、黝黑、布满风霜的脸上,只有一片平静。
「朕看了你的奏疏。」嘉靖帝的声音依旧平淡:「也看了陆炳查核的卷宗。你为官虽不长,但清廉之名,冠绝两京一十三省,确非虚言。兰阳百姓,称你「海青天」,也算实至名归。」
「臣,谢陛下。」海瑞再次叩首。
「朕还看了————很多。」嘉靖帝的声音陡然一转,那平淡中渗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与冷冽:「陆炳查遍了你的书信,你的奏稿,你与那浙江提学杜延霖之间,凡逾数十万言————竟无—一言为私!」
最后几个字,嘉靖帝说得极慢,精舍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侍立一旁的黄锦,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嘉靖帝的身体在纱幔后微微前倾:「海瑞!朕问你!你们二人,这数十万言的鸿雁往来,字字句句皆是国事,皆是民生,皆是天下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