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朕,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死寂。
玉熙宫精舍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啪!」
突然,一声清脆而突兀的声响,打破了精舍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海瑞奏疏从严嵩手中失控滑落到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的是「咚!咚!咚!」三声沉闷的磕头声,那是严嵩连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臣万死!」严嵩的声音带着惶恐与自责,白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臣身为首辅,执掌枢机,未能洞察天灾之酷烈于先,未能绸缪赈济之良策于后,致使圣心蒙尘,天威受损!更令陛下为此等小臣狂悖之言震怒伤怀!此皆臣辅弼无方,昏聩失职之罪!臣————罪该万死!」
「恳请陛下降雷霆之怒,重重责罚臣!削职、罢官、下狱,臣皆无怨言,唯求陛下息雷霆之怒,保重龙体!龙体为重啊,陛下!」
说到最后,严嵩已是泣不成声,老泪纵横,身体伏在地上,肩膀不住地耸动o
嘉靖帝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匍匐在地、白发凌乱的首辅。
那玄色的道袍身影只是微微侧转了方向,不再面对群臣,目光投向精舍深处那三清神像模糊的金身轮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更衬出这帝王的沉默是何等可怕。
阶下,徐阶感觉自己的中衣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嗒」一声滴在金砖上,他甚至不敢擡手去擦。
吴山紧咬牙关,腮帮子肌肉绷紧,微微鼓起。
而方钝几次喉头滚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那无形的压力硬生生按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嘉靖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冬日的朔风,让人不寒而栗:「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海瑞这畜生这是在指着鼻子骂朕呢!治国之道?
呵?治国之道!」
他重复着海瑞奏疏中那句最诛心的质问,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绝不是笑,而是刻骨的讥消和一种被冒犯的、至高无上者的冷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语气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平淡:「朕,四季常服不过八套。换了洗,洗了换。二十年来,从未增添过一件新袍!朕在玉熙宫,一住就是二十年,修的是清静无为,求的是天下太平!斋醮祈禳,耗费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