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七品知县,指着朕的鼻子,问此乃治国之道乎」的地步!」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阶下瞬间响起一片惶恐的哀鸣,所有人都深深叩首,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地砖,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息怒?!」嘉靖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比怒骂更令人胆寒:「哼!若非早有勾结,早有预谋,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安敢如此狂悖?!
安敢将矛头直指朕躬?!」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玄色的身影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朕可是记得!当年杜延霖在河南治水,兰阳,正是他的治下!这海瑞,便是彼时的兰阳知县!」
徐阶闻言,倏然一惊!
而严嵩此时却猛地擡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光,随即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臣,斗胆,恳请陛下恩准,想看看海瑞这封大逆不道的奏疏。」
嘉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领首。
严嵩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散落的奏疏拾起,展开。
昏黄的光线下,纸张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徐阶微微侧目,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严嵩的脸色,试图能捕捉到一丝端倪。可严嵩一脸肃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严嵩目光甫一触及奏疏开头,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骇然:「此疏————
好大的口气!」
只见海瑞的那封奏疏开头写道:「河南兰阳县知县臣海瑞谨奏:为直陈君道失正、臣职不明,恳罢斋醮斥方士、废虚文用实政,以救天下饥馑求万世治安事。」
他强压心惊,继续看下去,字字句句,直觉得此疏犀利程度不在当年杜延霖所上的治安疏之下。
「臣闻《尚书》有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又闻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皆古圣先王治世之要道,垂训万世。
然臣观当今天下,纲纪弛废,生民涂炭,陛下深居西苑,虔奉玄修,一意长生,二十载不视朝政。天下汹汹,灾异频仍,陛下可曾垂询?万民倒悬,嗷嗷待毙,陛下可曾侧耳?————试观今日天下,为何如哉?——以方士一言而定天下大事,可乎?!此乃治国之道乎?!」
朝堂诸公,彼等终日高坐华堂,或空谈性理,争辩朱陆异同;或揣摩上意,竞献祥瑞青词于丹陛之前;或结党营私,汲汲于门户倾轧于朝堂之上!
煌煌奏章,锦绣文章,言必称尧舜禹汤,语必及礼义廉耻,俨然圣人再世!
然究其实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