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年逾古稀的首辅严嵩,在儿子严世蕃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匆匆赶来。
他身后跟着吴鹏等几位各部堂官,个个步履沉重。
严嵩喘息稍定,目光与徐阶等人一触即分,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喘息着,向黄锦投去探询的目光。
黄锦只再次微微摇头,低声道:「诸位大人们都到了,请随咱家来。」
他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宫门。
一股混合着浓郁药香、香火气息和压抑闷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玉熙宫内,光线比往常更加昏暗,重重叠叠的深紫色纱幔低垂,将精舍深处遮蔽得影影绰绰。
平日里悠扬的铜磬磬声寂然无声,只有角落铜壶滴漏单调的「滴答」声。
黄锦屏息凝神,引着几位重臣,小心翼翼地穿过纱幔,步入精舍深处。
嘉靖帝并未如常盘坐于丹台蒲团之上。
他身着玄色道袍,背对着众人,负手伫立在巨大的紫铜八卦炉旁。
炉火早已熄灭,炉体冰冷。皇帝的身形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严嵩为首,徐阶、吴山等大臣们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在空旷的精舍中显得有些发飘。
嘉靖帝没有回头,也没有让他们起身。
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口,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只能听到彼此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冰冷、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死寂:「好————好啊————真是好得很!」
嘉靖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意,让跪在地上的众人瞬间汗毛倒竖!
「朕深居简出,虔心向道,所求不过一个海晏河清,一个国泰民安!」
他猛地转身,玄色袍袖带起一股劲风!
「啪!」随后,一份奏疏被狠狠掼在跪在最前面的严嵩与徐阶二人中间的金砖上。
严嵩抖索着手,不敢去捡。
徐阶离得稍近,目光扫过散开的奏疏首页,只看到「臣海瑞冒死谨奏」那几个墨黑的大字。
「可朕竟不知!」
嘉靖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震怒,在精舍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朕的煌煌大明,已经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