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吴山闻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声音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盯住徐阶和方钝,声音陡然拔高:「杜延霖!」
徐阶和方钝俱是一怔,同时擡头看向吴山。
「正是此人!」吴山越想越觉得杜延霖是个国之干臣,他大步走回案前,双手用力按在桌沿,身体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越与笃定:「徐阁老!方部堂!你们想想!杜延霖此人,行事虽常出人意表,甚至————
离经叛道,然其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绝非虚言!」
「两淮巡盐,他敢捋虎须,肃清巨蠹!河南河工,他亲赴险地,督工治水,活民无数,万民颂德!浙江兴学,他力排众议,引入番薯新种,虽谤满朝野,然其务实为民之心,日月可鉴!此子行事,看似狂狷,实则步步为营,每每于绝境处开生路!」
吴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值此国难当头,国家积如山,非此等锐意革新、手段霹雳、心系苍生、
敢为天下先之人主持清理不可!吾荐杜延霖升任户部右侍郎,专责清理天下钱粮积弊,开源节流,为九边筹饷,为灾民救命!唯有他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非常之人」,方能行此「非常之事」!」
「户部右侍郎?!」方钝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杜延霖如今仅是浙江提学副使(正四品),升户部右侍郎(正三品),看似只升两级,实则是连跳数阶,超擢入中枢!
而且杜延霖入仕不过六年,资历尚浅。
虽说明朝升官不同于宋朝,超擢是常事,但以如此资历提拔为户部侍郎,实在是异想天开!
徐阶捻着胡须的手也是停住了。
他深知吴山所言非虚,杜延霖确是干才,其「躬行」之志、破局之能、以及那份近乎偏执的务实精神,在扬州巡盐、河南河工、浙江番薯等事上已显露峥嵘,锋芒毕露。
但吴山此议,实在是太过破格,太过激进。
徐阶思索了一会几,缓缓开口道:「曰静(吴山字)拳拳之心,为国举才,老夫感佩。然,户部之任,千钧重担,牵一发而动全身。杜延霖虽有惊世之才,然资历尚浅,骤登高位,恐非其福,亦非朝廷之福。更兼————此乃烈火烹油之地,严党眈眈,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成事,反会引火烧身,误国误己。」
他微微摇头,目光转向案头那几份触目惊心的灾情急报,语气转为凝重与急迫:「当下之急,在赈灾!百万流民嗷嗷待哺,早一日施救,便能多活数万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