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的石子,让方才澎湃的喜悦之潮,漾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余有丁。
那位在金水桥前第一个对自己执弟子礼、心胸豁达、见解务实的余丙仲,他的名字,并未出现在这煌煌金榜之上。
杜延霖八位弟子中,此番四人中进士,而沈鲤、骆问礼、陈吾德也早就是举人,唯独余有丁还只是国子监监生,连举人都不是。
虽说杜延霖知道余有丁应是嘉靖四十年中举,嘉靖四十一年探花,但他本人可不知道,师弟们各个高中,对比之下,余有丁心中难免苦闷。
喜悦依旧汹涌,但其中已悄然掺入了一份为师者的深沉牵挂。
「山长?」朱赓敏锐地察觉到杜延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轻声唤道。
杜延霖回过神,脸上重新浮现温煦而坚定的笑容,将那份名录轻轻放在案头:「此乃我求是大学之盛事,亦是躬行天下为公」之道初显光华!当与诸生同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如霞的桃花与波光粼粼的西湖,胸中豪情万丈,朗声道:「一甫,少钦。」
「弟子在!」两人齐声应道。
「传话下去,去买几十坛上好的绍兴女儿红,不拘师生仆役,每人一碗,共庆此科!再着人采买些时令鲜果,分送各处书斋学舍!今日,我要效仿欧阳文忠公,来一场与民同乐的太守之宴」!」
杜延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喜悦。
「是!山长!」朱赓、罗万化响亮应道,脸上满是兴奋。
杜延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望向北方:「另外,即刻备好笔墨纸砚,替我准备一封送往北京的急递。」
朱赓和罗万化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山长的心思:「是!弟子这就去准备!」
两人快步离去传令。
很快,求是大学各处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锣鼓铙钹被闻讯赶来的仆役敲打得震天响,喜庆的气氛迅速弥漫了整个校园,甚至波及山下的杭州城。
早已闻风而来的本校学子、教习、杂役,甚至一些闻讯赶来的非本校士子,将庭院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红光,议论声、道贺声、惊叹声汇成一片喧腾的海洋。
「杜山长门下,八位高足,此科竟有四人同登金榜!求是大学」,真乃卧虎藏龙、文星荟萃之地!」
「榜眼!翰林清贵!裕仁师兄前程无量!」
「司直兄掌萧山,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