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至于各府县,无省衙明文,料想也无人敢贸然行事。」
观望?当杜延霖接到布政使司这份含糊其辞的回复,不由有些失望。
历史上,番薯在万历年间就传入中国,徐光启的《农政全书》对其甚至有详细研究与记载,然而直到明朝灭亡,七十余年间,番薯始终未能推广开来。
究其根源之一,便是朝野之上,阻力重重,仅靠徐光启等少数有识之士奔走呼号,终究力有不逮。
「先生,布政使司畏惧担责,不肯行文。各府县官员更是如此,无明令,无人敢做这出头鸟」!」欧阳一敬愤懑难平。
杜延霖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山峦。
其实,朝廷官员的顾虑,他并非不能理解一二。
毕竟番薯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但对此时的官员、百姓而言,仍是闻所未闻的域外奇物。
历史上,番薯的大规模推广要等到乾隆时期,由皇帝亲自下旨强力推行,才得以普及。
那时,番薯传入中国已经整整两百多年了,可见番薯在中国推广之不易。
他如今要将这个进程强行提前近两百年,所遇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即便他将番薯实物送至朝堂之上,出于对陌生事物的本能抗拒与官僚体系的惯性,朝野上下恐怕也难有多少支持之声。
正当杜延霖苦思破局之策,焦灼之际,一封署着「台州知府谭纶」的信函,如同及时雨般送到了求是大学。
杜延霖展信细读,眼中精光乍现,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信中,谭纶直言不讳:他已详阅杜延霖呈送布政使司之文书。
那日他因公务至省城,恰逢欧阳必进考察,便一同前往求是大学农圃,亲眼目睹了番薯收获的惊人盛况,并仔细研读了徐思成的种植记录。
他写道:「————纶观此薯,藤蔓强健,块根丰硕累累,实乃天地养民之德物!杜学台躬行求是」,以实证其效,苦心孤诣,可昭日月!值此东南倭患未靖,灾异频仍之际,天降此耐旱高产之神粮,实乃苍生之幸,社稷之福!布政司衙门瞻前顾后,情有可原,然农时不可误,民命不可轻!」
笔锋至此一转,尽显其「儒帅」的果决与担当:「台州临海,地多山陵滨海,沙瘠之地甚广,种植水稻收益甚微。本府决意,于临海、黄岩二县境内,划拨官田七万亩、劝谕民田三万亩,合计辟地十万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