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池,乃至卫所墩台、
港口津渡,标注之详尽,位置之精确,远超他以往所见任何官图!
图上墨线勾勒,朱批点缀,山川河流仿佛有了生命。
「此乃罗念庵先生率地理科师生,历时数月,踏勘实测,利用新法完善而成,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各有分幅图,念庵先生历经十六年皆已几近成图。」杜延霖介绍道。
罗洪先上前,指着图上一处:「大司空请看,此处乍浦港。旧图只标其名,新图则详测其水道深浅、暗礁分布、季风洋流轨迹。上月倭船袭扰,胡部堂便是据此图预设伏兵,于暗流交汇处设拦江铁索,大破敌船!」
「竟有此事?」欧阳必进惊问。
他深知东南倭事艰难,这份图的实用价值不言而喻。
「千真万确!」罗洪先声音带着一丝自豪,「我等以尺丈量,以罗盘定方位,以算学算远近,力求毫厘不差。此非空谈,实为守土安民之利器!」
一位官员忍不住插话,声音却低了许多,底气已显不足:「绘图之术,终究是术,非为官之本————」
欧阳必进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地图上,手指划过蜿蜒的山川河流,仿佛看到了烽火狼烟,也看到了这「末技」所蕴含的磅礴力量。
他沉默良久,才道:「此图,堪称国器。兵部、五军都督府,皆当备此详图。」
行经一处名为「格致堂」的院落时,一阵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吸引了欧阳必进的注意。
他示意队伍稍停,驻足聆听。
「————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诵读的是《孟子&183;公孙丑下》的篇章。
然而,接下来的讲解却非照本宣科。
只听得一位年长教习的声音响起,沉稳而有力:「诸生!孟子此言,非空谈王道。得道」者何?于今时而言,便是得民心!筑堤修坝,使民免于水患,是得道;引种新粮,使民免于饥馑,是得道;清丈田亩,使赋役均平,亦是得道!」
「反之,若官吏贪墨,水利失修,良种束之高阁,赋税苛重不均,纵有坚城利兵,亦如沙上筑塔,终将倾覆!尔等研习经义,当思其微言大义,体察圣贤忧民济世之心,而非仅作科场敲门之砖!」
堂内随即响起学生们低声的议论和提问,显然是在结合现实探讨「得道」与「失道」的具体表现。
一位随行官员原本紧绷的面色稍缓,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