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其手下多有熟悉海路、知晓外洋物产之辈。其义子毛海峰坐镇岑港,如今正惊疑不定。部堂若以招抚余部、体察下情为名,遣人入狱探问汪直————顺带查访此物消息,或可一试?此亦为稳岑港人心之一策。」
胡宗宪眼中精光闪烁,权衡利。
片刻,他重重一拍案几:「好!杜学台,本督就信你这一次!文长,你明日持本督手令,亲自去一趟杭州府狱!告诉王本固,就说是总督衙门有紧急军务,需问明岑港余部详情!」
他看向杜延霖,目光深邃:「杜学台,此物若得,引种若成,功业堪比大禹治水、神农尝草!本督定亲赴御前,为尔奏功!」
总督衙门后堂的密议之后,第二天,杭州府衙那阴森冰冷的大牢深处,便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徐文长一身低调的青布直,手持总督衙门签发的特殊探视文书,在狱卒敬畏的目光引领下,穿过一道道沉重的铁栅栏。
杜延霖则低眉垂首,扮作捧着文牍的书吏,紧随其后。
终于,二人停在了最深处一间特设的单人牢房前。
厚重的木栅栏内,汪直并未如寻常囚犯般颓丧,他背靠冰冷的石壁坐着,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尽管镣铐加身,那份海上枭雄的剽悍气度犹在。
他冷冷地打量着栅栏外这位胡宗宪的心腹幕僚。
——
狱卒打开牢门,徐文长迈步而入,随手将一个小包袱放在角落唯一一张破木桌上。
杜延霖亦步亦趋,规矩地立在徐文长身后,仿佛真是一个不起眼的随行书办,目光低垂,只露出半张侧脸。
「汪船主,多日不见,委屈了。」徐文长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汪直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目光如刀:「徐先生?胡部堂终于想起我这阶下囚了?是来送断头饭,还是来听我骂那出尔反尔的朝廷?」他的敌意和怨愤毫不掩饰。
「船主言重了。」徐文长拉过一条吱呀作响的板凳坐下,话未出口,汪直的目光却猛地定格在他身后那个低着头的「书吏」身上。
「杜————杜延霖?!」汪直曾与杜延霖有过一面之缘,此时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被叫破身份,杜延霖终于擡起了头,目光坦然地迎向汪直审视的视线,脸上并无惊讶,只有一丝沉稳和内敛的光采:「难得汪船主还记得在下。」
他微微拱手,算是承认了身份。
汪直的目光在徐、杜二人脸上来回逡巡,狐疑与讥诮渐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