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反掌,泄得一腔民愤,何其痛快!然其身后,万千倭寇顿失缰锁,若散为遍地豺狼流毒,东南烽烟或将愈演愈烈,赤地千里!部堂明鉴!汪直此人————眼下绝不可杀!务必倾力斡旋,暂时保其性命,方为安东南、安黎庶的长策!」
「唉————文长,你这番话,句句敲在老夫心坎上————」胡宗宪一声长叹,似有无尽疲惫:「为官一方,吾何尝不想手刃此獠?若汪直一颗头颅真能换东南百年太平,老夫定当亲执利刃,为天下除此祸根!可————唉!」
沉重的叹息,道尽了那份无力回天的无奈。
徐谓此时却话锋一转,道:「部堂所见深远,汪直一案牵动东南命脉,确为燃眉之危。然属下夤夜叩扰,另有一桩紧要之事,或在此死局之外,另辟一线生机————其事之重,甚或关乎我大明万千苍生黎庶的性命温饱!」
胡宗宪霍然擡眼!
他深知徐渭从不虚言,当即正身凝神,郑重道:「细细说来!」
徐文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部堂可还记得————杜华州?」
胡宗宪眼中精光一闪。杜延霖?
就是那个在西湖畔不顾物议沸然、创立「求是大学」、口称「躬行天下为公」的浙江提学?
此人虽常做惊人之举,不循常规,但确有一股担当济世的孤勇。
当年其在扬州巡盐力抗豪强时,徐文长还曾北上援手,共克时艰。
「他?与眼前之事何干?」
「杜沛泽前日有密信托人急送至我处。」
徐文长声音更低,几如吃语,却清晰入耳:「其中提及,就在汪直被诱捕之当日,他曾在西子湖畔与汪直有过————短暂会晤!」
胡宗宪坐姿猛地绷紧!一瞬不瞬盯住徐渭。
「更紧要者,就在王直下狱次日,杜学台曾亲至巡按衙门求见王本固,其所求者,并非为其他,而是————欲向汪直询问一种名为「番薯」的海外作物!」
「番薯?粮食?」胡宗宪一愣,眼中锐芒稍敛,代之以浓浓的不解与狐疑。
在这火烧眉毛的海疆危局、汪直生死旋涡之中,一个学政横插一脚,跑来求什么————番薯?
「正是此物!」徐渭言简意赅:「据杜学台信中详述,此物堪称————天地奇珍!其藤蔓茎叶可食,块根生于土下,硕大者如拳如掌,甚至有大如头颅」之说!尤为要紧者————」
徐渭的声音陡然拔高:「此物能随遇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