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编撰一部详实准确的《广舆图》。
为此,他摒弃门户之见,广搜方志,考订异同,更不惜亲身跋涉,实地勘测山川险要、道路里程、城邑方位。
从嘉靖二十年开始编绘,迄今十有六载,几近成图。
然而,他的「杂学」之举,在理学正统眼中,不过是「玩物丧志」、「不务正业」,甚至被斥为「舍本逐末」。
「舆图者,乃经世致用之基!不明山川形胜,何以定疆域?不晓道路险易,何以行军旅?不知物产丰瘠,何以安民生?此等关乎社稷安危、黎庶福祉之学,竟被视为末技」?何其谬也!」
罗洪先每每思及此,便觉胸中块垒难消。
此刻,他反复咀嚼着杜延霖在西湖论道中的话语:「——无算学,何以丈田亩、均赋税、理财政?无律法,何以定分止争、彰善瘅恶、护佑黎庶?
无农政水利,何以兴修陂塘、抵御水旱、使仓廪实而知礼节?无工技,何以筑城郭、造器械、通舟楫楫、利万民?——此等关乎国计民生、社稷存续之实学,在先生眼中竟成末技」?!」
「说得好!说得好啊!」
罗洪先拍案而起,眼中精光爆射:「杜华州此论,道尽吾辈心声!舆地之学,正是格物致知」于天地山川,躬行践道」于疆域经纬!其用之大,关乎国运!岂是空谈心性者所能妄议?!」
而求贤贴上那句不期然闯入心间的「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更是如同洪钟巨鼓,震荡着他的心笙!
他目光灼灼,落回那幅即将完成的《广舆图》,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奔涌激荡。
白鹿洞书院诚然清雅,终究囿于理学藩篱,难以让他的抱负真正翱翔于天地。
而杭州求是大学,竟赫然将「地理」单列一科!
杜延霖更明言「凡经天纬地」皆在征聘之列!
这份不拘门户恢弘气度,不正是那「不拘一格」的最佳注脚吗?
「此乃天赐良机!时不我待!」罗洪先再无半分踌躇。
他疾步归所,细心整理行装,将毕生心血一数箱珍贵的地理方志、勘测手稿、即将完成的《广舆图》底稿,以及他精心改良的测量罗盘、象限仪等器具,一一打包。
临行之际,他郑重拜谒书院山长吴震,深深长揖:「罗某承蒙吴山长不弃,邀聚讲学,以礼相待,感激五内。然罗某平生所志,尽在图绘山河,裨益家国。今闻杭州杜华州倡扬躬行天下为公」,创求是大学」,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