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
他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越看眼睛越亮,呼吸也愈发急促。
杜延霖在西湖论道中痛斥空谈误国、力倡实学济世的言论,他之前早已拜读,当时那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击在他沉寂已久的心坎上!
那「求是大学」分科授业,竟堂而皇之地将「农政」单列一科,延聘精通农桑水利之才为师!
而这「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求贤之令,宛如一道惊电,劈开了他心中久淤的阴霾,点亮了一条他践行理想的大道!
「格物致知————躬行践道————农政水利————」
徐思成喃喃自语,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倏然合上书册,对那青年书生和老农道:「我欲往杭州一行!」
「徐先生要去求是大学?」青年书生惊喜道。
「正是!」徐思成语气铿锵,再无丝毫犹疑:「此地困局,非一二人之力可解。杜学台开此大学,聚天下英才,授济世实学,正是吾辈躬行」之地!吾虽不才,愿以半生所学,授于莘莘学子,使农桑之术得以广传,使天下黎庶少受饥馑之苦!」
他不再犹豫,当即回家收拾行囊。
除几件换洗衣物外,箱中尽是他历年整理的农书笔记、亲手绘制的田亩水利图、以及那些费尽心思收集的耐寒稻种和海外传来的稀罕种子。
临行前,他再次来到那片受灾的稻田,庄重捧起一抔饱含悲辛的黄土,以布小心包妥,郑重放入行囊。
「此去杭州,若得杜学台垂青,吾必倾囊相授,使我松江农桑之困,不再重现于他乡!」
他对着田野深深一揖,转身踏上前往杭州的官道。
干硬开裂的小径在他身后延伸,承载着他沉甸甸的行囊与更沉甸甸的冀望。
江西九江,白鹿洞书院。
一位面容清癯、气度儒雅的中年文士,正独自坐在藏书楼顶层,对着一幅巨大的《舆地图》凝神沉思。
他便是名满天下的地理学家、制图大师、心学大家罗洪先,字达夫,号念庵。
他手中拿着一份辗转送达的《西湖论道录》,早已翻阅得卷了边角。
——
杜延霖驳斥理学名宿、倡言「躬行」、「求是」的雄辩之词,以及创办「求是大学」,广纳实学人才的构想,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罗洪先一生痴迷舆地之学,足迹遍及大江南北。
他深感前人舆图疏漏甚多,立志重绘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