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淮、赵中行等人脸色铁青,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们眼睁睁看着向自己打点过的人一个个被揪出来,却无力阻止。
「丙组!第七签!」吏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人群中,陆承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签筒,祈祷着不要抽到自己。
然而,命运仿佛在嘲弄他。
「山阴县生员,陆承恩!」
这个名字被清晰地报出,如同丧钟敲响!
陆承恩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如同灌了铅,几乎挪不动步子。
在周围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中,他如同行户走肉般被推揉着上了台。
高台之上,杜延霖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瞬间锁定了这个面色惨白、眼神躲闪的陆家子弟。
他缓缓拿起案上那份拟等名录,说道:「陆承恩?山阴陆氏子弟?岁试拟等名录中,你的文章为————一等头名!」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一等头名!
廪生冠冕,府学魁首!
多少寒窗士子终生仰望之荣光!
而陆承恩,在府学中是什么名声?
常年缺课,学问稀松,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人所共知!
他竟能得一等头名?!
荒谬!赤裸裸的荒谬!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低低的议论声。
许多寒门学子眼中喷出怒火,朱赓眉头紧锁,罗万化更是攥紧了拳头。
陆承恩站在台上,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努力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躬身道:「回————回学台大人,全————全赖府尊、县尊及各位师长教诲————学生侥幸————」
杜延霖放下名录,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道:「陆承恩,本官问你,岁试首题,你文中引《史记&183;循吏列传》中公仪休相鲁」之事,言其拔葵去织」,不与民争利,以证为政以德」。然公仪休拔葵去织,乃因其妻织布,其家种菜,恐夺农夫女工之利。此乃其清廉自守」之德。」
「你文中以此喻吏治清浊」与民风厚薄」之关联,倒尚算切题。你且说说,公仪休此举,究竟如何体现吏治清浊」影响民风厚薄」?其具体关联何在?莫要引经据典,需以己言阐释!」
这问题精准地打在了陆承恩的软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