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员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学生————学生记不清了————」
「哼!」杜延霖一声冷哼,目光已转回名册:「此卷乃是二等卷,你引此典,却连此等简单问题都答不上来?此文,究竟是否出自尔手?!」
杜延霖一指案上:「笔墨俱在,此刻起,原地默写此文!」
「这————这————」那生员抖如落叶,握笔的手汗湿难持,笔锋在纸上颤了又颤,半晌只洇开一团污墨。
「哼!」杜延霖冷笑一声,「二等文章,昨日所作,今日便一字难书?!本官据此推断,尔有替考之嫌!暂黜为五等!下一个!」
「是!」提调官慌忙应声,在名册上重重划下一笔。那生员如烂泥瘫倒,涕泪横流,被同伴连拖带拽地架下台去。
台下生员一片哗然,气氛更加紧张。那些同样是靠枪手替考的,此刻更是面无血色,摇摇欲坠。
「乙组!第三签!」吏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被点到的,是一名衣着华贵、眼神却有些呆滞的富家子。他强作镇定,走上台前,双腿微微发颤。
杜延霖翻看名册,此人在拟等名录中竟被初评为二等前列!
他不动声色,问道:「次题策论,你言岁试积弊根源在于学官昏聩,胥吏贪婪」。然你文中又言士子当持身以正,以才学为甲胄」。试问,若学官昏聩,胥吏贪婪,上下其手,堵塞言路,你身为无权无势之寒门士子,如何仅凭持身以正」便能冲破此重重黑幕,使真才得显?具体如何「以才学为甲胄」?可曾见史上有何先例?抑或只是空言高论?」
这问题如同剥茧抽丝,直指其文章逻辑的漏洞与空泛。
那富家子哪里答得上来?他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学生————学生以为————只要文章写得好————自然————自然————」
「自然如何?」杜延霖步步紧逼,「文章写好,便能越过层层盘剥,直达天听?便能令昏聩者明,贪婪者廉?若真如此,何来积弊?何须你在此空谈「持身以正」?答!」
「我————我————」富家子汗出如浆,语塞当场,身体抖如筛糠。
杜延霖目光冰冷:「此卷文辞尚可,然见识浅薄,空谈误事,所谓对策如同沙上筑塔!拟等竟为二等?
荒谬!降为四等!提调官,记!」
又一人被当众降等!
台下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