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正是。」杜延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岁试当日,待诸生入场毕,本官于明伦堂前,当众出题。如此,方能验其真才实学,绝投机取巧之弊。府台以为如何?」
王三淮心下冷笑,这倒也算不得意外,面上干笑两声,连连应承:「学台思虑周全,防微杜渐,实乃老成谋国之言!临场命题,更能考校诸生急智与真才,我等佩服!佩服!自当遵学台钧命,一切按新规办理!」
他心中冷笑:临场命题又如何?
岁试积弊最严重的问题不在于泄题,而在替考。
绍兴府学生员不乏豪绅子弟,常年不来学中,连教授教谕都难见真容。
那些顶替而入的枪手,杜延霖一个外来的提学,两眼一抹黑,如何查得明白?
「如此甚好。」杜延霖颔首,不再多言。
岁试之日,天光微熹。
府学大门洞开,生员们手持考篮,鱼贯而入。
明伦堂前广场,早已布置成考场。
号舍整齐排列,提调官、巡绰官、受卷官等一应吏员肃立两侧,气氛肃杀。
杜延霖身着绯色官袍,端坐于明伦堂前临时设下的主考位。
王三淮、赵中行、钱有礼等地方官员陪坐两侧。
沈鲤、毛惇元、欧阳一敬等弟子则侍立杜延霖身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时辰到,鼓声三响。
霎时间,全场肃然,落针可闻。
杜延霖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广场上数百名屏息凝神的生员。他朗声道:「岁试乃朝廷抡才大典,关乎功名去留,士子前程。本官奉旨督学,唯才是举,唯贤是取!今日临场命题,务求公平,杜绝侥幸!」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首题,经义!」杜延霖略一停顿,自光仿佛穿透了人群,直指人心:「《论语&183;子路》: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请以此为题,阐发为政以德」之要义,并论吏治清浊」与民风厚薄」之关联。不得空谈泛论,须以史实为据,以时弊为鉴!」
此题一出,满场生员皆是一怔!
题目看似中庸,取自圣贤经典名句,然要求却极为刁钻苛刻!
不仅要求阐发经典义理,更要求结合史实、针砭时!
尤其「吏治清浊」与「民风厚薄」之关联,直指地方治理核心,若无深谙世事、洞悉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