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方巾,身无长物,并未准备行囊,只是深垂着头侍立一侧,面色凝重中满是无言的无奈。
而沈鲤、毛惇元、欧阳一敬、骆问礼、陈吾德、周弘祖六人,则身着举人襕衫,手中提着简单包裹,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兴奋与期待。
余有丁上前一步,向杜延霖深深揖下,言辞恳切,语带哽咽:「先生!先生此去浙江,开一方教化,正一方学风,实乃社稷之幸,浙省士子之福!
弟子————弟子身为太学监生,身不由己,学规森严如山,实不能追随先生南行,此心————
此心愧万分,遗恨无极!」
他擡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动,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然弟子之心,永随先生!弟子必谨守京师讲会一隅,以先生躬行天下为公」之大道砥砺同窗,剖析时务,研读经史!纵有风波险阻,弟子亦当竭尽心力,维系这点星火不熄!待他日学成之日,定当亲身奔赴浙江,侍奉先生座前,践履大道!」
言毕,深深一拜到底。
王世懋紧随其后,声音同样带着一丝哽咽:「先生!弟子王世懋,亦是监生之身,恨不能如诸位师兄般追随南下!请先生保重!
他日学成,定当南下,为先生前驱!」
沈鲤作为六位举人弟子的代表,紧接着上前一步,同样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先生!余师弟、王师弟心志,我等感同身受!然我等六人,幸为举人功名,尚无职司羁绊,行动尚可自主!我等六人,愿为先生前驱,躬行践道,万死不辞!」
「弟子等愿追随先生南下!躬行践道,万死不辞!」其余五位举人弟子齐声应和,声震长街。
「好!」杜延霖目光先落在余有丁、王世懋身上,沉声道:「京师乃天下根本,亦是风云际会之地。尔等留此,务必谨言慎行,潜心课业,明辨是非。讲会可续,然当以研读经史、探讨实务为主,切莫再授人以柄。」
随后,他转向沈鲤等六位即将同行的弟子,谆谆嘱咐:「浙江之行,得诸君一路相随,此道不孤!然浙中士林渊薮,暗流奔涌,此去千山万水,一步一荆棘。尔等需时时铭刻在心,吾辈此行肩负重责:整饬学风,甄拔俊秀,务使天下为公」之念,如春风化雨浸润浙省士子之心,开一代敦本崇实、躬行践履之新风!望诸君与我同心戮力,共践大道!」
「弟子谨遵师命!」众弟子们齐声应和。
随即,杜延霖携夫人王琬淡登上马车。
沈鲤等六位弟子也各自登上后面三辆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