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在巷口。
赵无极瘫在烂泥里,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呼哧声。
“先生!杀了他!”
“杀了他!”
“把他皮扒了点天灯!”
“杀?”
林澈轻声反问,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尖上的冰凌。
他弯腰。
指尖触碰到泥水里那截断剑。
当啷。
断剑被他随手抛出,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远处的废墟深处。
“死太容易了。”
林澈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喜怒,“两眼一闭,欠下的债、造下的孽,就都烂在肚子里了。”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每一张满是泥污的脸。
“我要让他活着。”
“剥了他的蟒袍,削了他的官籍。”
“从今夜起,世上再无大将军赵无极,只有一个乞讨的疯子。”
“我要他跪在城门口,看着你们怎么把被他毁掉的家,一块砖一块瓦地垒起来。”
“我要他饿着肚子,闻着你们锅里的米香。”
“我要他这双不沾阳春水的手,去烂泥里刨食;要他这身娇贵的皮肉,去受风刀霜剑。”
“寒冬腊月,他得睡在雪窝子里;酷暑三伏,他得晒在毒日头下。”
林澈顿了顿,目光如针,扎进赵无极那双浑浊的眼。
“这就是我给他开的方子。”
“这味药,叫‘人间疾苦’。”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子。
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意。
是啊。
让他像条野狗一样活着,看着被他践踏的蝼蚁过上好日子,这才是最狠的报应!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好!”
人群里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叫好声炸裂天际。
“先生英明!”
“让他讨饭!老子以后天天给他留馊水!”
独眼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冲着林澈重重抱拳:“先生这手段,俺老独服了!这比砍脑袋过瘾一万倍!”
林澈没理会欢呼。
他走到赵无极面前,修长的手指若蝴蝶穿花,在赵无极周身几处大穴极快地点过。
噗、噗、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