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抓起地上的烂泥就往嘴里塞，往脸上抹。

似乎这样，就能把那层人皮洗干净。

张屠户跪在最前面。

手里那把杀猪刀，刚才差点就捅进林澈的心口。

哐当。

刀掉了。

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带着药味的破布。

那是林澈给他包扎伤口用的。

“毒是那神仙下的。”

张屠户喃喃自语，猛地仰头，冲着这刚刚放晴的夜空，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药是先生拿血换的！”

“雨是大圣爷求来的！”

“老天爷！你是瞎了眼吗！！”

“好人没好报，还得被我们这帮王八蛋糟蹋！”

“我们……真他娘的不配做人啊！！”

轰！

人心塌了。

从城北到城南。

商贩、流民、富户、乞丐。

所有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人，此刻全都把头埋进了泥水里。

哭声连成了一片海。

震得这幽州城的残垣断壁都在跟着抖。

这不是悲伤。

这是几万个灵魂，在对着同一个背影忏悔。

“恩公！这条命我赔给您！”

有人抓起石头要自尽。

“住手！”

独眼龙一脚踹翻那人，“想死？美得你！先生费了半条命把你救活，你现在死了，那是往先生脸上吐痰！”

独眼龙骂完，转身对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重重磕头。

这一下，额头见红。

“先生！往后这条命是您的！”

“谁敢动您一根头发，我独眼龙刨他十八代祖坟！”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林澈没有停。

甚至连脚步都没乱半拍。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墟上，背影越来越小。

越小，越显得那几万人渺小如尘埃。

“都不准动！”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这场万人忏悔。

赵无极提着半截断剑，像条疯狗一样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

满身马粪，披头散发。

哪还有半点大将军的威风。

他还没输。

只要杀了林澈，只要把这城屠了，今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