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一下子红了:“可俺不甘心!俺不甘心啊!”
“我知道。”
林澈看着他,目光清澈如水,“律法会审判他,因果会清算他。”
“但他现在没死。”
林澈转过身,背着药箱,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压在房梁下的仇人。
“只要还有一口气。”
“在我眼里,他就不是知府,也不是恶人。”
“他只是个病人。”
林澈蹲下身。
魏光正颤抖着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澈。
他想从这张脸上看到嘲讽,看到报复的快意。
但他失望了。
林澈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块烂肉,一截木头。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刚才那顿毒打,更让魏光正感到彻骨的寒冷。
“忍着。”
林澈淡淡吐出两个字。
手中银针如电,瞬间封住魏光正大腿几处大穴,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令人发指。
接着。
林澈站起身,双手托住那根沉重的红木大梁。
那梁足有千斤重。
“起。”
林澈低喝一声。
他那单薄的脊背猛地绷紧,伤口彻底撕裂,鲜血瞬间浸透了整件青衫。
但他一声未吭。
硬生生,凭着凡胎肉体,将那根象征着权势与罪孽的房梁,抬起了一寸。
阳光从缝隙里透进去。
照在魏光正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
他呆住了。
他看着上方那个满身是血的青年,看着那个昨天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书生。
此刻。
那个身影在逆光中,竟显得如此巍峨。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愧,像滚烫的铁水,直接浇在了魏光正那颗早已黑透的心上。
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救我?
张屠户看着林澈还在流血的后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
他把刀一扔,冲上去扛住了房梁的另一头。
“都愣着干啥!能不能让林大夫一个人扛?!”
“来人!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