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猎猎作响。
他转身,握住赵霓裳冰凉的手指。
“走。”
赵霓裳没有焦距的眼睛动了动:“没人喝吗?”
“他们不饿。”
林澈撒了个谎,声音很轻,“走吧,去买粮。”
……
集市。
说是集市,不过是几条发霉的长街。
米铺开着半扇门,里面黑洞洞的。
掌柜是个独眼,正把一只满是脚气的脚翘在柜台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铜钱。
“买米。”
几块碎银拍在桌上。
那是黑白二煞用命换来的抚恤金。
独眼掌柜斜了一眼,懒洋洋地起身,从身后的大缸里舀了一斗。
哗啦。
米袋子落在柜台上。
灰白色的陈米,里面掺杂着大量的黄沙,还有尖锐的碎石子。
林澈伸手抓了一把。
指尖碾过。
一半米,一半沙。
“掌柜的。”林澈松手,沙砾落在柜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米,怎么吃?”
独眼掌柜笑了。
一口大黄牙,散发着腥臭。
“怎么吃?闭着眼吃。”
他重新坐下,继续抠脚,“沙子压秤,石头磨牙,吃了耐饿。嫌脏?嫌脏你去吃观音土,那个细,不硌牙。”
林澈看着他。
目光落在掌柜那只独眼上。
“眼底发青,肝火烧心,你夜里睡不着,总觉得有人在掐你脖子。”
独眼掌柜动作一僵,猛地抬头:“你放……”
“那是冤魂债。”
林澈收起银子,声音冷得掉渣,“这米里的沙子,早晚会填进你的坟头。”
没等掌柜发作,他转身就走。
这种人,不值得动针。
天道自会收他。
隔壁是药铺。
林澈拿起一株“龙须草”。
手指轻轻一搓,指腹染上了一层劣质的绿色染料。
枯草染绿,充作灵药。
“看破不说破。”
药铺老头阴恻恻地开口,手里还在捣鼓着一盆绿水,“这草吃不死人,也就是没用罢了。给那帮穷鬼一点活下去的念想,这是功德。”
林澈将假药扔在地上。
脚尖碾过。
“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