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按肩,一人按腿。
手底下的触感滚烫,这孩子烧得像块炭。
“忍着。”
林澈低语。
手起,刀落。
嗤!
并没有鲜血喷涌。
那是黑红色的死血,混着黄白色的脓浆,顺着刀口往外涌。
腥臭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操!”
黑煞没忍住,扭头又是一阵干呕。
剧痛让昏迷的半妖猛地抽搐。
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四肢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险些将黑煞掀翻。
“按死!”
林澈声音骤冷。
手却极稳。
刀锋在烂肉中游走,剔除腐肉,刮过骨头。
沙沙。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巷子里回荡。
“纱布。”
赵霓裳递过白布。
“药粉。”
瓷瓶递上。
两人之间没有废话,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在这污秽不堪、恶鬼横行的幽州贫民窟。
这对夫妻配合得行云流水。
仿佛他们不是在给一个烂疮半妖动刀。
而是在自家书房,研墨,作画。
白煞看着,原本嫌弃的眼神,慢慢变了。
他看着林澈专注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嫌弃,没有高高在上。
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专注。
脓血溅到了林澈洁净的青衫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林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半个时辰。
手术结束。
毒疮清空,药粉敷上,那孩子呼吸渐渐平稳。
林澈洗净手。
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干饼。
掰碎。
一点点塞进那孩子干裂的嘴里。
“爷!”
白煞急了,“那是咱最后的口粮!这鬼地方有钱都买不到吃的,您给了他,您和夫人吃什么?”
林澈动作没停。
直到最后一点碎屑喂进去,才替孩子掖了掖破烂的衣角。
“他活下来,比我吃饱重要。”
林澈起身,目光穿透灰暗的天幕。
“医者眼里,没有神魔人妖。”
“只有生死。”

